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刚蒙蒙亮透,叶楠走出了塔门。
从河床方向传来的水流声比前几日更加清脆响亮,丝丝缕缕的水气从刺骨的河床表面蒸腾而起,在微弱的晨光里积聚成一层浅白色的纱幕。
他沿着河岸缓缓走了一程,穿过那排早已扎稳脚跟的简陋棚架,最终在塔基与矮岭之间的那道旧阵基残迹前停下了脚步。
他伫立了片刻,靴子边着几粒被夜风刮过来的粗糙碎石。
叶楠弯下腰去,伸出修长的手掌,将那几粒碎石一粒一粒拣起来,搁在掌心。
他合拢五指轻轻揉搓了一下,随后再次弯腰,将它们放回了原处。
他在心里自言自语道:“三派撤走,阵基残破,光靠寒铁和血祭也撑不了多久。
必须在这片荒地上,用我自己的规则重新下一笔。”
女帝不知何时已经伫立在不远处。
她斜靠着一根支撑棚架的粗糙立柱,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叶楠从河岸那边迈步走回来。
直到他走近,女帝方才开口问道:“当真想好了?
这一笔划下去,可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叶楠步子未停,神色平静如初:“想好了。
早晚的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跨步走进塔门,在门槛内侧盘腿坐了下来。
他将怀里粗糙的兽皮地图重新摊开在面前的地面上,随手捡来几块石子压住翻卷的边角。
干河床以北那段灰白色的雾气线,已经被他在脑海中反复盘算过了无数遍。
中间隔着茂密的灌木丛、两道低矮的缓坡以及几段干裂的浅沟,这一段地理距离,暂时还能稳稳挡住雾气向塔基方向逼近。
叶楠伸出右掌,食指按在地图偏北的位置上面,用力划出了一道笔直的横线!
他修长干燥的指端在硬实兽皮表面压出一道深深的浅痕,像是在用不带墨汁的毫笔描画一条天地轮廓线。
虽未曾留下颜料沉淀,但那道压痕足够清晰,能一眼看出此线走向的凌厉与果决。
叶楠俯下身子凝视了片刻,确认地脉走向没有任何偏差,这才将地图顺手卷起来搁在脚边。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把沉重的木质塔门推开了一半。
当天上午,原本平静的塔基外侧瞬间热闹了起来。
王鹏与林修贤带着数十名精壮的散修,开始沿着叶楠在地图上划下的那道浅痕,向外沿的区域移动界桩。
那些界桩都是在棚架边精心挑选出来的坚硬干枯木料,底端被铁斧削得尖锐,顶端则用粗糙的麻绳绑系着几块沉重的碎石作为配重,直挺挺地戳在地表上。
移动后的界桩,距离那道浅痕所在的位置约莫两步远。
每根木桩之间的间隔距离保持得大致均等,没有留出任何能让邪煞穿过的明显缺口。
界桩位之后,林修贤挥舞着铁铲,带领大伙儿沿着木桩线的外侧挖出了一道浅沟。
浅沟挖得并不算深,深度刚好没过脚踝,宽度也仅仅够一脚踩进去再拔出来。
待浅沟竣工,王鹏大步流星赶了过来。
他在那排新设的界桩外侧,稳稳放下一块刻满古怪纹路的新符文石。
石面上布满了细密如蛛网的纹理,纹理流转的方向,竟与叶楠先前划下的那道横线完全一致!
随着符文石归位,浅沟内部隐隐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法则波动,将四周肆虐的风沙都阻隔在了半尺之外。
女帝伫立在那道新界桩外侧打量了许久。
她沿着浅沟边缘缓缓走了一圈,随后踱步折返回来,站在叶楠身侧。
叶楠指着浅沟道:“符文石为主枢,浅沟导引地底寒铁之气。
只要这道界线不破,灰雾里的邪祟就休想无声无息越过矮岭。”
女帝轻轻颔首:“这阵法路数倒有些像天阙道统的遗局,不过比他们那套更狠。
你这是把整条古河床的灵脉都绑在这几根木桩上了。”
叶楠神色自若:“三大派弃这片土地如敝履,本座便借这大地的余威给他们看。
走投无路的人,才做得出这种绝户阵。”
那道霸道的横线划出去之后,远处盘踞的雾气那边并没有立即产生任何改变。
当天夜里,灰白色的雾气边缘依然停留在原本的位置,未曾向东产生半分偏转,也未曾向西进行延伸。
然而到了第二天清晨,变故还是如期而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