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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一见状不再强求,传令前阵徐徐撤回原位,重新恢复了战前的对峙站位。
黄昏降临,异域阵线开始有序向后收缩,退回到了草坡背面。
剑一并未下令全员追击,只是派出一支队前往坡顶查探,确认对方已完全撤离并留下一道崭新的地表压痕后,方才下令就地扎营。
夜幕笼罩荒原,异域方向再无异动。
剑一拿出狼毫笔,在行军日志上平淡写道:“敌后撤时阵形严整,后段填补缺口之速度,较上次快了近半成。”
时间飞逝,又过了三十天。
剑一再次带领队伍向着西北方向深化推进了一段距离。
沿途查探时,众人发现异域的营地布设比起此前明显精细了许多。
一座座营帐之间的间距分布得极为均匀,地面经过了法力打磨平整,绝非临时脚的简陋模样。
剑一未曾下令队伍冒进靠近。
他在营地外围伫立观察了片刻,确认内部有大量人员频繁活动、且空间划分合理后,便果断带队沿着原路折返。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双方在外围缓冲区接连交手了数次。
规模时大时,有时是上百人的正面硬碰硬,有时则是数十人规模的试探撕咬。
太上盟这边借着一次次流血的实战,逐渐摸清了异域阵列的几种核心切换套路:
无论是侧翼受压时的阵线收拢,还是中段遭突破时的补位速度,亦或是后队前移覆盖缺口的时间差,皆被记录在册。
剑一根据这些宝贵数据,重新调整了前阵人员的轮换频率,让后生们交替上场,避免在持久消耗战中因气血疲惫而产生致命的反应延迟。
这批年轻一辈的修士在一次次生死磨砺中迅速蜕变成长。
他们愈发熟悉异域修士的移动节奏与煞气走向,能在正面接触的瞬间,一眼看穿对方真正的杀招突破口,不再被虚招骚扰分散注意力。
甚至有胆大心细的后生开始独自在边界一带潜伏探查。
曾有一名后生连续三天沿着旧阵基残迹北侧摸了一圈,未曾惊动任何敌军。
归来后,他恭敬地将自己亲手绘制的地图递交给了王鹏。
地图上面详细标注着植被的高度差异、地面硬度分布,并用虚线清晰地勾勒出了死气沉积层的色差边界。
王鹏拿着地图细致比对,抬头看着眼前的后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画得很准。后生可畏,这图对我等推演大阵有大用。”
后生嘿嘿一笑,按着腰间长剑,眼神里满是坚毅:“王老言重了,能帮上阵防的忙就行!”
那一整年里,异域极其默契地未曾派出仙帝级别的强者干预辈之间的较量。
叶楠始终平稳镇守在太上哨塔内侧,石头大门始终虚掩着一道缝隙。
彼道缝隙的宽度百年来未曾改变过分毫。
他双手插在袖子里盘坐在门槛内侧,未曾动用毁天灭地的无上神通去强行镇压这片区域,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充当着全盟最坚实的底气。
第二年初春,寒冰消融。
叶楠起身走出哨塔,独自沿着干河床漫步走了一趟。
走到彼块古老石板旁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石板表面的古老裂纹,此刻已经彻底蔓延生长到了“慎入”两个字的正下方。
裂纹撕裂延伸的走向,与剑一在兽皮地图上补充的笔直线条完全重合一致。
叶楠沿着石板边缘缓步走了一圈,伸出鞋尖碰了碰周遭碎石,确认石头色彩未曾产生异变后,方才不紧不慢地折返回了塔基。
棚架边沿的火堆早已被散修们重新点燃。
滚滚袅袅的烟气被早春的微风拉扯成一条极细的灰线,缓缓向着北面飘推而去,在死雾边缘的沉积层前方徐徐散开,宛如挂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纱。
又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异域前线的营地整体向着北面大幅度迁移了一段距离。
旧营地在地表留下的深深压痕尚在,而全新的营地位置则设在了更远处的缓坡背侧,与太上哨塔之间的绝对距离比此前拉开了不少。
剑一在隔天带领队伍从营地旧址轰然经过。
他亲自下马检查,确认地面上未曾留存任何可供利用的古阵基或诡异符文痕迹后,便干脆利地带着队伍返回了哨塔。
年轻一辈的修士们在此之后,默契地重新调整了各自的日常巡逻范围。
众人不再轻易越过异域营地旧址的界限,仅在旧址南侧的安全地带频繁活动,静静等待着下一次全线推进指令的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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