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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顺着天际斜斜在北边彼道高耸的城墙边缘之际,墙体表面覆盖着的彼层灰白色沉积物,比起昨日显得愈发薄弱清稀少许,倒像是短短一夜间被呼啸的荒野狂风刮走了厚厚一层。
那道城墙的高矮约莫足有三丈余高,整座庞大的墙体皆是由一块块沉重无比的灰黑色巨石牢牢垒砌而成。
巨石与巨石交错拼凑的狭窄缝隙内部,被一层质地极细的古老灰泥填满抹平。
整个墙面显得异常平整,未曾显露出太过于夸张剧烈的崩塌或剥迹象。
太上盟整支队伍在昨日的前出侦察中,便早已精准确认了这道巍峨城墙的凭空存在。
城墙呈东西走向横亘在天地间,实际绵延纵横的长度约莫有三里之广,其东西两侧的最远端,分别深深隐没消失在了两片低矮盘旋的诡异雾霭深处。
城墙主体上面未曾开凿出明显的出入门洞,唯独在东段区域保留着一处半塌坍陷的狭窄缺口。
缺口的实际宽度约莫仅有单人半左右的宽度,下堆积的碎石早已在缺口下方凝结形成了一道和缓的坡道,瞧着倒像是能够发力攀越穿过去。
剑一在破晓晨光中按剑沿着城墙根部独自走了一趟。
行至东段彼处半塌缺口前之际,他拔足停下了脚跟,细致打量观察着缺口内外两侧的地形走向。
缺口内侧呈现出的是一片空旷的庞大平地,表层平整地覆盖着一层浅灰色的硬质砂土,既未曾见半点毁坏的建筑残迹,亦未曾见任何可疑的防御掩体与禁制设施。
剑一横剑跨步站在缺口的内侧边缘,凝神细致确认缺口两侧的墙体结构依旧维持着扎实的稳定,绝无任何松动摇晃的下坠危石。
排除了塌方陷阱的凶险后,剑一折身返回了大部队驻扎的位置,朝着叶楠清晰陈述道:
“缺口内侧乃是一片开阔的平坦空地,视野无遮无挡,既无掩体,亦未见敌情。”
陈符将背上的重弩重新紧了紧扣环,探头低声问了一句:
“剑老大,里面真的一点遮挡都没有?
这要是里面猫着异域的弓弩手,咱们这几十号人一钻进去,岂不成了地道里的活靶子?”
剑一伸手按了按腰间的本命剑胎,神色波澜不惊:
“墙体构造扎实,两翼无藏兵洞,内侧沙土平整,若有伏兵,瞒不过我的耳朵。”
叶楠静静听完剑一的陈述汇报,神色淡然平静,未曾第一时间接话发声。
他独自踱步走到彼处半塌缺口内侧,伫立静立了片刻。
在精准确认了内侧地面的实地质地与辽阔的视野范畴后,叶楠折身走回队伍最前列拔足站定,平淡吩咐了一声:
“全员整队,从缺口鱼贯而入。”
太上盟数十名精干修士闻令而动,迅速在缺口前方利列成了两列整齐的推进阵型。
剑一按剑走在整支队伍的最前列开路。
在他侧身跨步穿过狭窄缺口的瞬间,本命剑胎沉重的黑色剑鞘极自然地擦过了左侧粗糙的石,在坚硬的石面上刮擦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倒像是一道正在无声形成的全新标记。
张铁手提长枪紧跟在剑身后侧,看着石上的划痕,咧嘴低声呵气:
“剑哥这剑鞘可够结实的,硬生生在仙界古墙上刨出一道印子来!”
剑一头也不回,按剑前行,声音低沉冷干:
“定点留记,防止迷路,少废话,把眼界放灵光点。”
整支太上盟队伍顺畅穿过狭窄缺口后,在城墙内侧辽阔平坦的空地上迅速重新展开了防守推进阵型。
城墙北侧延伸呈现出的地形地貌,比起南侧显得愈发开阔舒展少许。
平坦的地面上面覆盖着一层坚硬的浅灰色土层,其间稀稀分布着一些低矮和缓的古老土堆。
彼等土堆彼此间隔的距离大致保持着相等的规矩,表层均匀覆盖着同款色彩的细腻粉尘,倒像是漫长岁月里从未曾被人伸手触碰扰动过一般。
叶楠走至城墙内侧的一处低矮土堆身旁拔足停步。
他沿着土堆之间空出的狭窄缝隙缓缓向前迈步走了一段距离,神识细致地扫过四周,精准确认此地绝无半点近期异域兵马活动的诡异痕迹。
确认安全无虞后,叶楠挥手示意队伍继续顺着既定路线向北发力推进。
踩在脚下的浅灰色地表,随着大军的深入推进,逐渐自然过渡转变为了色彩更加深沉沉重的深色土质。
沿途平坦的地面上面,开始陆陆续续呈现出一些散乱分布的深色印记。
仔细辨识其规矩的几何线条,倒像是漫长岁月前某种浩大古阵基座毁坏后留下的纹路遗存。
队伍在顺畅穿过一处深色印记密集交错的区域之际,剑一果断按剑下令放慢了整体推进速度:
“前队拔刀提枪,保持高度警戒!
中段拉开间距,切莫堆叠!”
众人轰然应命,推进步伐愈发稳健扎实。
叶楠慢悠悠地走在队伍中段,在缓步迈过一枚庞大印记的边缘位置时,他锐利的美眸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彼枚陈旧印记的最外侧边缘,赫然留存着一道轻微的全新磨损痕迹。
痕迹新颖,倒像是近期才刚刚被某种沉重的物件或靴底强行刮擦出来的,其边缘凹陷处积存的细腻粉尘尚未曾来得及完全覆盖抹平。
叶楠在彼道磨损痕迹附近优雅地半蹲下身子,伸出食指,沿着粗糙的划痕边缘轻轻滑动摸拭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刺手,绝非漫长风沙打磨出来的圆钝形态。
有人在此处刚走过不久,或者是搬运过什么重物。
叶楠撑着膝盖平稳站起身来,神色未曾泛起半分惊慌波澜,未曾在原处过多停顿逗留,弹了弹衣摆上的尘土,继续平稳向前迈步走去。
王鹏抱着羊皮地图紧走几步凑到叶楠身侧,顺着叶楠刚才视线下的方向打量了一眼,低声询问:
“盟主,刚才那道痕迹……莫非是异域的探子留下的?”
叶楠行进的步伐丝毫未乱,平静回应:
“痕迹很新,划痕深浅均匀,不是仓皇逃窜的探子留下的,倒像是有人按部就班抬着重物经过。
前方有定居或固定的哨哨,把心思放警惕些便是。”
王鹏面色凝重地重重一点头:
“属下明白了,这就让后面的兄弟把破甲弩全部上弦。”
太上盟大军继续向前顺畅地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队伍最前方的平坦地面上面,凭空展现出了一道全新的沉重石埂。
石埂横亘矗立的高度与此前途经的旧阵基残迹接近,平整的表面上面生长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色苔藓,倒像是早已在此安然沉睡了漫长的岁月。
叶楠在石埂最边缘处拔足停步,优雅地半蹲下身子,细致查验着石埂表层苔藓的覆盖分布范畴。
在精准确认彼等灰色苔藓的生长繁衍状态,与此前城墙附近的苔藓完全重合一致后,叶楠撑身站起。
他起身时带起的流畅动作,带动了长袍衣摆边缘垂下来的一条布带,在石埂平整的表层上面轻盈地拖划出了一道短暂的白痕。
叶楠踩着碎石沿着石埂的延伸走向漫步走了一段距离。
行至石埂的最末端位置之际,他拔足停下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