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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长胜端起酒杯晃了两圈。

“她继续跟着一个穷学生浪费时间，那是她没眼光。”

话刚，包厢门被敲响。

餐厅领班夹着平板走进包厢，停在圆桌旁。

“何先生，您预订的是六万八千元商务宴。刚才您提出客人到店后升级规格，餐标需要调整到十二万八千元。酒水按您的要求更换，整桌消费还会向上增加，请问现在确认吗？”

何长胜瞥了吴一眼，抬起下巴。

“确认。人到了就把菜上齐，红酒也挑贵的，别替我省钱。”

领班低头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

“酒店规定，超过十万元的宴席需要刷卡预授权。”

“急什么？”

何长胜敲了敲桌面。

“今天是燕大教师工作交流，账挂学校接待项目。”

领班站在原地。

“私人宴请不符合学校接待标准，需要您本人承担。”

何长胜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出一声闷响。

“你听不懂话？先上菜，我还能跑了？”

吴跟着摆手。

“我挂学校账，你照做就行。菜先上齐，我还能为了十几万跑了？”

吴也抬起手，对着领班摆了两下。

“你刚来云阙国宴上班？何主任在燕大句话，哪个部门敢卡着不办？几万的账单还用得着催？”

“我去请示财务。”

何长胜摆了摆手。

“去吧。等林幼微进来，菜必须摆齐。”

领班退出包厢，顺手带上房门。

何长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女人见过排场，心里的秤自然会偏。她现在跟我摆清高，等她知道一顿饭能花掉普通学生两年的生活费，想法就变了。”

吴端起酒杯碰了过去。

“还是何主任懂女人。”

酒店一楼。

银灰色帕加尼驶入正门迎宾区。车头刚压过迎宾线，值班主管已经按住耳麦。

“周董到店，正门接车，贵宾电梯暂停散客使用。”

门童快步跑下台阶。

鸥翼车门扬起，周凡从驾驶位下来，将带有帕加尼标志的车钥匙抛了过去。

“停到专属车位，别蹭了。”

“明白，周董。”

门童双手接住钥匙，站直身体。

“周董，中午好。”

大堂里的前台、礼宾和安保人员纷纷起身。

“周董，中午好。”

声音沿着挑高大堂传开。

旋转门旁，林幼微抱着米白色手袋站在那里，脚步停在原地。

她知道周凡有钱。

可十几名酒店员工同时起身问好，“周董”两个字整齐下，还是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前台后方，两名接待姑娘对视了一眼。

“上回跟周董来的，好像是燕大的宋校长。”

“今天这位也太好看了吧，还抱着周董带来的花。”

值班主管从两人身后走过，文件夹在台面上敲了一下。

“眼睛用来找服务需求，嘴用来向客人问好。谁再给周董统计女伴，季度奖拿去给保安部买矿泉水。”

两名接待立刻坐直。

“明白。”

林幼微没留意前台后的低声交谈。

她的目光全在周凡身上。

浅杏色针织短衫收住腰线，黑色百褶裙压在膝上，浅灰丝袜裹着纤直腿，收进细跟鞋中。

长发用浅色发圈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耳边。眉眼清亮，鼻梁秀挺，淡豆沙色铺在唇上。左腕扣着细带手表，除此之外再无饰品。

午光穿过玻璃门，铺在她的脸和肩头。

她抱着手袋站在那里，包带已经绕在手上三圈。

周凡从副驾取出白玫瑰，朝她走了过去。

“女朋友今天打扮这么好看，饭还没吃，我估计包厢里那位先得胃疼。”

林幼微接过花，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扫过站得笔直的礼宾员。

“他们刚才叫你什么？”

“周董。”

“我知道他们叫的是周董。”

林幼微抱紧白玫瑰，往周凡面前走了半步，声音也跟着压低。

“我的意思是，他们为什么叫你周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