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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眼睛在李宇脸上转了一圈，又移到李天一身上。

“嚯，村长大人在呢。”

林家昭咧开嘴笑了，满口红牙。

“好久不见啊，李大村长。”

“当年读书那会儿，你不就爱管闲事嘛，替这位李大少爷挡拳头。”

他下巴朝李宇的方向一努。

“受气包和他的大冤种保镖，老搭档了，这么多年还黏在一块儿呢？”

十几个黑T恤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村道上传出去老远。

施工队的工人停下了手里的活，扶着安全帽往这边张望。

李天一的太阳穴蹦了两下，他往前迈了一步。

“林家昭，你跑到我李家村地盘上来耍威风？”

“你那辆面包车轮胎上沾的泥巴还是林家村的吧？回去沤粪挺合适。”

他上下打量了林家昭一遍，嘴角撇了撇。

“二十几年了还是这么矮，横着长了不少，竖着一点没变，矮冬瓜成精了。”

林家昭的笑容凝在脸上，他最恨别人提他的身高。

从到大，“矮冬瓜”三个字是往他心窝子上扎的刀。

读书那会儿他揍遍全校，唯独打不过李天一。

李天一体育特长生，一米八三，拳头跟铁锤一样。

初三那年把他从教学楼追到操场，一脚踹进沙坑里，当着全校女生的面。

那个画面比李宇按水沟还让他丢人。

林家昭的表情暗了下来，嚼槟榔的速度加快了。

红色的汁水从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他黑T恤的领口上。

“李天一，你以为你现在是村长，我就不敢动你了？”

李天一没理他这茬，伸手摸口袋。

手机刚掏出来，还没来得及解锁。

林家昭右手快得出奇，一巴掌拍在李天一手腕上。

手机脱手飞出去，啪地摔在水泥地上，屏幕当场碎成蜘蛛网。

李天一的瞳孔猛缩。

那是他上个月刚换的新手机，六千多块。

“你他妈.....”

林家昭往后退了一步，两手一抱胸，满脸无所谓。

“叫人？你赶紧叫。”

他歪着脑袋笑了一声，笑得很难看。

“听你最近换了辆宝马？七系的？三四十万的那种？”

他把“三四十万”几个字咬得特别慢，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往外吐。

“村长工资多少来着？一个月四千块？你哪来的钱买宝马？”

“还有，你最近到处打听我的事，以为我不知道？”

林家昭环顾了一圈身后的人，满意地看了看那四个站在最前面的壮汉。

四个人全在一米八五以上，胳膊上的肌肉把T恤袖子撑得快裂了。

“今天来，就是跟你们打个招呼。”

林家昭的目光从李天一移到李宇身上。

“别不识抬举。”

李天一弯腰捡起碎了屏幕的手机。

手指头抖着按了两下，黑屏，彻底废了。

他直起身，胸口那团火蹭蹭往上蹿。

“林家昭，你赔我手机。”

“赔？”林家昭歪着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瞅着李天一。

他身后十几个人笑成一片，四个大个子甚至连位置都没挪，就那么叉着手站着看。

在他们眼里，一个乡下村长加一个穿运动服的中年男人。

两个人，不够塞牙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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