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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的时候李源媛先站起来了。

她把课本合上放进书包里，拉链拉好，背起来的时候偏头看了沈渡一眼。

“明天见。”她说，声音还是轻轻的。

“明天见”，沈渡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书包。

她站着看了一会他，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出校门的时候往路边看了一眼，白车不在。

他站在校门口等了一会，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里没有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背着书包往公交站台走，等公交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

公交车来了，他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李源媛站在校门旁边的梧桐树后面看着他从校门口走到公交站台。

她看见他站在站台上等车的样子，看见他掏出手机看了两次，看见他上了公交车。

她没有跟上去，她站在树后面，手指搭在树干上，指尖抠着树皮上一道裂开的纹路。

他今天一个人回家，她把这个信息收进脑子里，然后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周六上午他出门取快递。

快递站就在小区门口旁边的便利店里面，他穿着家居短袖和运动裤，拖鞋走过去。

便利店的灯很亮，货架上摆着各种零食和饮料。

他走到快递架前面翻找自己的包裹，拿到之后夹在胳膊底下走出来。

门口的水果摊上摆着几箱新到的橙子，他挑了几个装进袋子里拎着。

转身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

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女生，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外面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外套的袖子剪掉了，露出两条细瘦的手臂。

她的左耳上打满了一排耳钉，银色的，从耳垂一直排到耳廓上方，在便利店的灯光下闪着一片细碎的光。

她的头发散着，遮住了半边脸，她正低头在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着。

他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跟他对视了一拍。

她的眼睛透过散落的发丝看着他，瞳孔在灯光里缩了一下。

沈渡移开了视线，夹着快递拎着橙子走了。

她没有叫他，她坐在台阶上看着他走远，手指捏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

他到家，林清雪坐在客厅里，她今天没出门，穿了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扎着。

她看见他拎着橙子进来的时候伸手接了过去，拿到厨房里洗了几个，切开一个放在碟子里端出来。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拆快递，是他在网上买的一本参考书，他翻了两页放在茶几上。

她拿起一块橙子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

“今天出门碰见谁了？”她问。

“没碰见谁，取了快递买了橙子。”

“有没有跟人乱说话？”

“没有。”

林清雪看了他一眼，低头拿起一块橙子放进嘴里嚼着，没有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