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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到教室的时候,李源媛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旁边,侧身从她身后绕进去,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
她没有抬头看他,正在低头翻课本。
他从笔袋里拿出笔放在桌面上,翻开今天的课本,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安静的缝隙,从早上到下午。
放学的时候他收拾好书包站起来走出教室,他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一排,把路面照成橘黄色。
他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看见站台上的人比平时少了一些,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十二分。
他站在站台上等了一会,公交车没有来。
他又等了一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公交软件上的实时信息,屏幕上显示末班车已在十五分钟前发出。
他错过了。
他站在站台上想了一会,然后掏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姐,我没赶上公交。”
“你在哪?”
“学校门口的站台。”
“走到我公司来吧,二十分钟。”她说,“到了跟前台说找林清雪,十六楼。”
“好。”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身往另一条路走。
那条路穿过后街的一片老居民区,路灯间隔很远,有的路段完全黑着,只有两侧居民楼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
他走了一段之后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居民楼的院墙,墙头上爬着干枯的藤蔓。
他的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响着,发出单调的回音。
他走了大约两三分钟之后感觉到了不对。
背后有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巷子里听得很清楚,他停下来,那个声音也停了。
他继续走,那个声音又跟上来。
他想起前几天看过的恐怖片,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加快了两步,脚步声也跟着快了。
他慢下来,它也慢了。
他不敢回头看,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对自己说可能是同路的人,只是刚好走在后面。
但这个时间,这条巷子,不可能有别人经过。
他走了几十步之后停住了,他站在原地,攥着书包带子,手指有点发麻。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
李源媛站在他身后五六步远的地方,她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书包单肩挎着。
路灯的光从巷口照过来,落在她的半张脸上,镜片反着一层薄光。
她看见他转过身来,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李源媛整个人扑了上来。
她的手臂从他腰侧穿过去,环住了他的后背,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僵住了,后背抵着墙,两只手还攥着书包带子,不知道怎么反应。
“哎,你赶紧松手啊。”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弹了一下,“你不会今天没吃药犯病了吧?”
她没有回应,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
他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你的药在哪?你放书包里面了吗,你赶紧吃药吧,你别吓我了。”
她被他推开了一些,但手臂还没有松开,仰头看着他,她的眼镜歪了一点,镜框斜挂在鼻梁上,露出镜片后面那双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瞳孔放得很大,像一池见不到底的水。
她没有说话,又想抱上来。
这一次他是真被吓到了。“你今天到底吃药没?”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
她摇了摇头,然后她的手伸进校裤口袋里,摸出了那个白色的塑料药瓶。
李源媛把瓶子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手指拧开了瓶盖,把瓶口朝下,作势要往地上倒。
沈渡看着她的动作,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没了,他扭过头,转身就跑。
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地拍着他的后背,鞋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踏踏声。
他不敢回头看,只是往前跑,穿过那条巷子,拐上大路,路灯的光从头顶一盏一盏地闪过。
他跑了一段之后速度慢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巷口没有人。
他又跑了起来,一直跑到看见前面那栋写字楼的玻璃门,才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他的后背湿透了,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在路面上。
前台小姐姐问了他名字,他扶着柜台说:“我找林清雪。”
她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带他进了电梯,按了十六楼。
电梯上到16楼打开,一片办公区在眼前铺开,日光灯亮着,格子间里有人在敲键盘,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前面。
她带他穿过那片区域,走到最里面一扇木门前停了一下,敲了两下。
他推开门走进去。
林清雪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皱着,听见门响头也没抬:“什么事。”
他说:“姐。”
她抬起头看见是他,眉头松开了,嘴角弯了一下:“小渡来了。饿不饿?”
她弯腰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袋鸭腿、一包魔芋爽和一袋干脆面,放在桌面上。
他站在办公桌前面喘着气,她注意到了,站起来走过来:“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带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他端着杯子喝了两口,水有点烫,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低头把刚才的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