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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外的阳光正好,暖阳照的人忍不住想打个盹睡个觉,而祠堂内却是另一番样子。
梁柱是暗沉的栗色,砖地是灰扑扑的青,连牌位上的金字都蒙着一层擦不掉的灰,整个房间都蒙着一层灰黑色的阴影,让人望之生畏,压抑异常。
孟栖梧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直接迈过祠堂高高的门槛。
她那一身嫩绿叠月白的锦袍在灰暗的祠堂里像一滴颜料进了墨水里,没有被墨色吞没,反而是荡开一圈浅淡的光,鲜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祠堂内,三十几个族老坐在两侧,像是一排排被固定在椅子上的影子,空气里有一股陈年木头和香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但在孟栖梧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左边那一列从领头的五叔公开始,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又齐刷刷的弯下腰去,对着中间行走的少年行了一个大礼。
他们都知道今天是来干嘛的,今天,这里没有后辈。
孟栖梧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行礼停步,她一边走,一边轻抬眼皮,看向右边。
右边的人没动,一个个绷着身子坐在椅上,面上镇定,但手指头都在悄悄地抠扶手。
他们都在等,等最前方那个人的反应。
最前方的位置,一个花甲老人身姿挺拔,坐得板正,如同一棵遮天蔽日千年的老树,眼睛明明是半阖着,像是在打瞌睡,但却无人敢无视他。
当孟栖梧走进来那一刻,那双眼睛睁开了。
此刻,祠堂里的色彩分成了两半,右边是鸦青、深褐、玄黑,像一堵经年累月的老墙,沉稳,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左边虽然站起来了,但身上的颜色也逃不开灰蓝、暗棕这些沉闷的调子。
只有孟栖梧,一身嫩绿月白,亮得扎眼,亮得刺目,亮得不像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颜色,不讲规矩的打破了祠堂庄严。
但,无人敢出声呵斥这份穿着的不合时宜。
孟栖梧的目光也越过那一排僵坐的身影,直直在右边最前方花甲老人——她爷爷的亲兄弟,现任孟氏真正的族长,她的亲叔公,孟维垣。
当年,元朝自燕云十六州开启征战,一路攻克北方各个城池。齐庭被打得节节败退,还昏招倍出,刚打赢几场仗、夺回几座城,朝堂就开始离心,节制武将、克扣粮饷、派文官监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北方一时半会儿是收不回来了,可北方氏族都是汉人,甘愿让蒙古人占领自己的河山吗?
就算甘愿,万一有一天这片土地又被汉人打回去,他们能有好果子吃吗?
就算被占领时是被迫卖命,但万一蒙古人被赶回草原,他们还能受到新朝廷的重用吗?
......
种种原因加持下,又见齐庭一直无法收复北方失地后,就由北方氏族发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两头下注”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