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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看左边那些族人，明明是一样的年纪，可他们眼里除了能对合宗后不必再做戏与自己亲族特意分出界限的喜悦，不清的朝气，让人并不觉得旧人迟暮，反而觉得他们真的会在这个新时代里蓬勃向前。

明明是头发花白，却生了一颗年轻的心。

他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来这里每日去看庄子上的孩子读书的声音，那些声音又脆又亮，像是一群鸟在屋檐下叽叽喳喳，让人听了边觉得朝气磅礴，让人知道未来是他们的一片天，可原来，朝气不止可以是孩子，还可以是头发花甲的他们。

他又看着一脸“我是辈，不敢不敢”的孟栖梧，在她年轻的面庞上停了一会儿，盐政、水泥、蜂窝煤、天策营、浙江逆案.......桩桩件件都让人感到心惊，这样的年纪，论起聪慧残忍她不输她爹，论起狡诈伪善也不比他们这样的老狐狸少几分，但她比起他们身上有一股疯劲。

就拿她的“好名声”来在洛阳也是出了名的，毕竟她祖籍洛阳，她在洛阳的名气不比长安，这样的人，这样不安分的人，到底是福星，还是祸害，到底是能将家族基业代代传世还是昙花一现遗臭万年？

希望他的选择没有错，孟维垣闭了闭眼，彻底下决定，也压下心里的不甘。

他再睁开眼，看向孟栖梧，眼神里面再也没有刚刚的迟疑，别人已经递了梯子，他何必拿乔，退让，不一定是认输，还有可能是获得更大的好处：“这么多族老在，辈确实不能坐主坐。但若是族长，自然可以。”

孟栖梧还准备打擂台的话全都卡在嗓子眼里，上下不得。

不是，就这样让她做族长了？

不和她讨价还价一番，她好给他们下马威，准备威胁恐吓他们一番呢！

他们这样识趣，自己怎么好死命打压他们、奴役他们？

这人定然是知道自己脸皮薄——他们这样识趣，自己也不好做得太过分，对，就是这样。

孟栖梧的眼睛眨了眨，眸中思绪万千，抬眼和孟维垣对视了一眼，退后一步，躬身一揖：“叔公在，侄孙不敢。”

孟维垣看着她，嘴角微动：“这个位置本就是因为你的，以前是因为你年纪，如今已经到了要承爵的年纪，还凭功绩封侯，叔公自然是放心的，古往今来少年英杰没有几个如同你这般。”

孟栖梧又退了一步，腰弯得更低：“侯爷是陛下封侯爷，族长是全族的族长，这二者怎么能同日而语。得蒙叔公信任，各位族亲信任以后愿意将家族交于我，可我终究还没继承族长之位，如今叔公在此，侄孙不敢僭越。”

孟维垣看着她，半晌没话，不愧是文人教出来的。

在这玩三让三辞呢？

他敢保证他要是坐上去，这人定然不知道如何记仇，以后不知道如何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