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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歹是武勋之后，总得练练射箭。”

“将来继承你爹的爵位，朕总不能……”总不能一直丢你在盐运司，他看了看孟栖梧这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再想到这子武艺一团糟，身体还不好，要这子像他爹一样掌军，真是比登天还难。

“拉弓多费力啊。”

孟栖梧笑盈盈地，“臣不如练练火铳，省时省力，还能速成。”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在臣眼里，射箭再厉害，也不如火铳来得厉害。”

“火铳？”

秦棣先是一愣，随即摇头笑了，“火铳可射不了这么远，也没这般准头。”

他是久经沙场的人，对军械优劣了如指掌：“如今军中最好的火铳，有效射程不过五十步，准头全看天意。更要命的是容易炸膛。”

他耐心解释道：“火铳唯一的用处，在于新卒容易上手。但若论真正的战场杀敌，一个弓马娴熟的老卒，能抵三五个火铳兵。”

“而且你子是不知道炸膛的厉害。”秦棣瞥她一眼，“朕亲眼见过有士卒装药稍多，铳管当场炸裂，很容易炸伤自己，等你被炸一次，就知道怕了。”

“所以朕虽组建了神机营，但战时神机营出行，必须左右有骑兵拱卫，后方有步弓手策应，前头还要布置车阵，方能勉强维持阵型。火铳之力，更重于威慑、扰乱骑兵敌阵。强军之道，终究还是要培养弓马娴熟的健卒。”

自前朝发明火药以来，火铳、火炮便开始在战场上出现。

秦棣是马上天子，一统南北，眼界自然开阔。所以大魏成立之初秦棣便下令建立了神机营，这是一支专门使用火铳和火炮的军马。

而秦棣之所以认为孟栖梧的话可笑，也不是眼界问题，而是局限性，这个时代的火药技术确实很粗陋。

火药威力不足，射程有限；铳管工艺粗糙，容易炸膛；弹药受潮是常事……种种弊端，让火铳在实战中远不如弓箭可靠。

“陛下得都对，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臣还是不认同！”

孟栖梧不等秦棣骂人，语气认真起来：

“臣以为，弓箭与火器之别，不在当下，而在将来。弓箭再如何改良，几千年来也只是弓与箭，射程、威力早已触及极限，再无多少精进的可能。”

她顿了顿，眼中闪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可火铳不同，它如今虽有万般不足，射程近、精度差、易炸膛、怕受潮。”

“但它有无限的成长空间！”

孟栖梧越越激动：“陛下想想，最初的火药只是用来做烟花爆竹的，谁曾想过它能用来造大炮、制火铳？所以只要工艺改进、配方优化，火铳强于弓箭是迟早的事！”

“臣敢断言，”她一字一句，“只要舍得花心思琢磨，改进火药配方、改良铳管工艺、研制新式弹药……假以时日，火器之威，必能百倍于今日！”

秦棣斜睨她一眼，这子得头头是道，可打仗是想想就行的吗？

兵器发展是纸上谈兵就能推进的？

从烟花爆竹到如今的火铳，中间发展了多少年？

而且，朕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马上天子，这天下有几人比朕更懂兵器优劣？

哼！

就知道纸上谈兵的臭子！

孟栖梧一看秦棣那表情，就知道他没听进去。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愚昧！我好歹是见识过“未来”的人，不比你个“古人”看得远？

两人一个觉得自己身经百战见识卓绝，一个觉得自己手握“历史答案”稳操胜券，大眼瞪眼，谁也不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