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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看着这人洗得发白的衣服，脚上也只有一双赤脚的老妪，再看看这孩的年龄。

这看着七八十的老妪，或许不过才四十左右。

他的睫毛不由微微颤抖了几下，他并不是不知民间疾苦的人。

父皇打江山的时候，百姓也十分困苦。而父皇养他们并不喜欢把他们养得不食人间五谷，他自幼也是见识过不少民生。

可天下平定以来，除了不服管教、有异心的地方频发战乱外，大多地方已经慢慢恢复了生机。

吃的、穿的，一切都在向前走。

而这里的人，分明没有反叛的异心，前路依旧如此一成不变。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倒也不是什么心软的人，在战场上，他的长枪所指之处，长刀所过之处，往往伴随着血迹的流淌。

可那是对于敌人，而这些是自己的子民，看着这些人，他的心中只有难言情绪在发酵。

他忍不住看了看旁边的孟栖梧，喉咙间冒上来的话语又被生生压下去。

他很想问问，她的海盐到底能不能……能不能……可是矿盐和井盐的开采，他也有了解。孟栖梧是革新了很多工具，但还是要不少人手。

只是这人名下的盐井和盐矿，即使是盐运司名下的，这人没有用灶户那一套，而是豪气地用比起其他行业高一倍的钱招工。

不限制自由，只有进出严格的排查和签署那什么“保密凭证”，若有人偷盐盗盐，一经发现，给他们的月钱累计后要百倍赔偿于她。

听闻这人养的那群讼师团，主要就是搞这个保密凭证。

但这套只适合人少，朝廷手下有多少盐场、盐矿、盐井，就像时不时去父皇眼前抱怨的工部尚书，几十万的匠户和几千人的钢铁造作局，怎么比？

几十万的匠户用造作局那一套月钱制度，不用工部尚书去勤政殿，户部尚书就要去勤政殿上吊了。

灶户也是同理。

世间有些事，是穷尽努力也没法做到的。

他就算心里辗转反侧地希望这些海盐能像钢铁的产出一样不可思议，若是这样，灶户的未来他会尽可能地去为他们谋利，让他们可以过的好一些。

但他并不想给孟栖梧上压力。

他是太子，若是问，即使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来安他心中的辗转反侧、胡乱猜想——但他的身份，注定了会给别人无形的压力。

他的目光直直撞进了正偷偷观察他的孟栖梧眼中。

秦毅：？？？？

孟栖梧摸了摸鼻子，缓解了一下被抓包的尴尬，扯出一个笑脸。

那笑容不大，但在昏暗的屋子里格外亮。

秦毅觉得这样的笑容，倒是打破了屋中的沉闷，以及他心中惆怅的无力感，这人总会创造奇迹不是吗？

关注着两人的常决明挑眉看向赵珪：他就这人对太子不一样，你还不信。自从进来，这人眼神就没从太子身上下来过。

赵珪：“.......”

他看了一眼满眼笑意盯着太子的人，不得不承认，这子同辈中对太子的态度确实不一样。

欺下媚上的臭子！

他白了常决明一眼：等着吧，这子不知道有啥坏主意。

孟栖梧点头连示意了一下珍珠。

珍珠和军医一同去给孩把脉。她的手指搭在孩的手腕上，片刻后又看了看孩的眼皮、舌苔，问了老妪一些问题。

老妪虽然紧张，但每一个问题都答得十分清晰，一看就是十分担心床上孩的状态。

女孩站在旁边，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珍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