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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墙内,太子住所。
黄昏的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来,给屋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秦毅今日穿了一身月牙色的长衫,衣料是极细的云锦,暗纹如水波般在光线下流转,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只在光线下偶尔闪过一痕微光。腰间束着一条素色的丝绦,没有多余的配饰,干净得像一幅留白恰到好处的水墨画。
他骨节分明的手正捏着笔,在纸上笔走龙蛇。笔锋时而锐利如刀,时而圆润如玉,一行行字在纸上,像是有了生命。
纸下的桌子不算华贵,甚至可以是简陋,按道理应该和他这一身格格不入。但桌上那只粗陶花瓶里插着几枝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挤挤挨挨,像是要把整个春天都装进这间屋子里。
窗子大开着,映照着外面盛开的桃林,粉色的花海连成一片,与屋内桌上那几枝遥相呼应。竟然生出了闲云野鹤般的清雅,倒是和这画中人格外辉映。
黄昏的余光打在灿烂的桃花间,将那些花瓣染成了温暖的橘粉色。斑驳的影子透过窗棂,映照在他月牙色的衣服上,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光影交替,明明暗暗。
风儿吹过,几片桃花随风飘,打着旋儿,顺着这斑驳的影子,偏爱地在他的发丝间。桃花贴在他的玉钗上,又顺着他的发丝滑,在他立体的五官旁停留了一瞬,最终在他摊开的掌心。
他忍不住拾起这枚花瓣,瞳孔中映照出这枚花瓣的影子,以及——打破这片宁静,突然到来的她。
“怎么想着过来了?”他的声音温和,像这黄昏的光一样不烫人,“找孤有事吗?”
孟栖梧笑了一下。
可能因为今天太子参加了海训,回来沐浴过,穿着不像平日那样端方雅正,倒是透露出几分慵懒。衣领微微松着,露出一截锁骨,几缕碎发散在额前,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束着,几缕湿发贴在鬓边,像是还没来得及完全擦干。
不得不,这人比常决明适合穿白色。人家穿白色是真的有温润的气质,常决明总觉得有点骚包,特别是那人还喜欢扇他的破扇子。
不认识的人看到这两人,第一眼会觉得他们二人的气质很像,都是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的那一挂。但要了解下来,那真是毫无关系,这自长大的三人真是三模三样。
“巧娘今日做了一些桃花酥。”孟栖梧一边着,一边将食盒中的一碟桃花酥拿了出来,动作轻巧,“可能不及宫中精致,但巧娘的手艺,我敢那也是长安数一数二的。想着送来给殿下尝尝。”
她隔着一扇窗子往里面看了一下,窗台上了几片桃花瓣,书桌上铺着宣纸,纸上墨迹未干。她的目光在纸上并没有多停留,只是扫了一眼,就收了回来。
“殿下有写字时用糕点的习惯吗?”
秦毅眉头微微一动,看着这色香俱全的桃花酥。那酥皮金黄酥脆,上面点缀着几粒芝麻,桃花形状的轮廓清晰可见,透过酥皮甚至能看到里面浅粉色的馅料。他忍不住拿起一块,尝了尝,酥皮入口即化,馅料清甜不腻,桃花的香气在舌尖缓缓散开。
色香味,确实三样俱全。
不愧是要带两个厨子出门的人,真是亏待不了自己一点点。
孟栖梧看着这人用得不错,心里开心,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看着她一副讨巧卖乖的样子,而且还在公事结束后破天荒地踏入他的院子,秦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