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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娘一只手插着腰,笑得那叫一个得意:“瞧瞧!瞧瞧!平日你们我话多爱东听西家话、西听东家话,你们这群闷葫芦,背下来领到鸡蛋的人可以抽奖呢!听能抽到鸡呐!”
这七娘的嗓门十分大,这一不少人围上来:“真的吗?真的吗?没听匠人用喇叭啊。”
“昨日临时加的,叫你们只管自家那点事!那江娘子师傅,要知道自己家外的事情,这叫啥——叫善于消息传播!懂不懂呢!你们快回家拿着篮子或者笼子去吧!万一你们抽中了可咋整哦!”
跟着七娘住一堆的人都被七娘告知了消息,一个个笑着给这些不知道消息的人笑着道:“快去吧快去吧!不然到时候可抱着鸡回来呢!”
有人立刻掉头就跑,跑回家里翻箱倒柜找篮子找笼子;有人派家里记得磕磕绊绊的人跑回去拿,自己笑着和大部队一路往第二高墙去。
雨刚下过,路上还有泥沙水沟,人们走得并不算平稳,深一脚浅一脚的,有人踩进了水坑里,泥水溅了一裤腿,却大笑着甩了甩脚,继续往前走。
孩子的笑声、大人的话声、念打油诗的声音,混在一起........
........
第二所的空地上,东拼西凑出一张张桌子,桌子围成了一个圈。
圈里是一筐筐鸡蛋,还有一些鸡和鸡崽。鸡蛋堆得跟山似的,白的、黄的、浅褐的。鸡崽在竹笼里挤来挤去,叽叽喳喳地叫着,羽毛茸茸的,像一团团会动的棉花。
嘈杂声混合着咯咯咯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人的笑声,有鸡的叫声,有孩的尖叫,有大人的吆喝。
但是每个人听着都不觉得吵,只觉得这声音真是好听得不得了。
队伍排得歪歪扭扭的,没人管排得直不直,反正能排上就行。
有人踮着脚往前看,有人扶着老人的胳膊慢慢往前挪,有人把孩架在脖子上,让他看得更远些,孩趴在大人的头顶,指着那些鸡蛋喊:“娘!好多!好多鸡蛋!”
有人领到了鸡蛋,捧着两个鸡蛋从队伍里出来,手都在抖。那鸡蛋不大,但在他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鸡蛋啊,能吃个鸡蛋多好啊。
抽奖区围的人最多,七娘得没错,领了鸡蛋后还能抽一次。
箱子是用一个旧木桶改的,上面蒙了布,手伸进去摸出一张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公鸡”、“母鸡”、“鸡仔”、“无”。
有个老汉把手伸进去,摸了半天,掏出一张纸条,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旁边的匠人凑过去一瞅,“公鸡一只!”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老汉被推着去领鸡,那只公鸡被塞进他怀里,扑腾了两下翅膀,咕咕叫了两声。
老汉抱着鸡,愣了好几息,忽然就笑了,笑得整个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像是一朵皱巴巴的花终于开了。
“抽到鸡了!抽到鸡了!”
一个年轻的妇人举起手里的竹笼,里面一只芦花鸡正扑腾着翅膀,咯咯叫着,人群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七娘站在人群里,笑得最大声:“我早上什么来着?叫你们带笼子!不听我话吧!”
旁边的人笑骂她:“是呢是呢,要听七娘的!”
几个孩童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手里举着鸡蛋,跟同伴炫耀:“看!我领到两个!”
“我也有!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