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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快地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面上镇定自若,仿佛眼前这艘船不过尔尔——场面,不值得大惊怪。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旁边的涂玄孝。
只见这和尚正站在他半步之后,一手捻着佛珠,面色平静如水,眼神淡然如云,更是镇定自若。
秦棣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老秃驴,比他还能装。
康福海在旁边做表情管理,他刚刚可是看到了涂少师眼睛都睁大了,手也不划拉他的佛珠了。
但他不敢,讨好陛下也不能得罪少师啊,除非陛下主动问。
秦棣收回目光,压下眼底的震惊,几步上前,朝正在和一名瘦弱少年交谈的成国公走去。
走动间,他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少年的穿着,又看了看三艘船上不少穿着同样衣服穿梭的人,这衣服怎么这么另类?
上衣和裤子连在一起,深蓝色耐脏的颜色,肩膀处用几颗铜扣固定。胸前有一个大大的口袋,口袋里插着本子和几支炭笔;裤腿侧面开了两个巨大的口袋,鼓鼓囊囊地塞满了各式工具——锤子、凿子、量尺、铁钎,每个人从口袋侧面一摸就能抽出家伙来。
这衣服第一眼看奇奇怪怪,但你别,不伦不类,但干活起来还真是利索。
秦棣又扫了一眼。
“这是不是可以下水了?”成国公的声音很大,还不等旁边的人话,他又道:“越师傅,这一百二十门炮是不是太少了?不要怕炮不够,尽情的加!这船本公给陛下要多少是多少.......”
听着成国公大吹特吹的秦棣嘴角抽了抽。
要多少给多少?
这赵家人不止脸皮厚,皮也很厚。
脸皮厚到为了这几艘船,没日没夜地来堵他,上朝守着,下朝守着,午膳守在御膳房门口,晚膳守在勤政殿门口,他在勤政殿批折子,这人竟然要和他同榻而眠,“这不是他们的君臣情意吗?”。
被一脚踢出去后,这人还能在他的殿门口打地铺,睡得四仰八叉。
这是一个国公该干的事情吗?
他不嫌丢人,秦棣都觉得丢人。
那几天上朝,他觉得满朝的人看他都像是在看什么黑心压榨下属的帝王。
皮厚是因为被他打了好几顿,这人第二天就满血复活,又开始了。
秦棣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在不要脸到了一定程度,真的很无敌。
他以前觉得孟栖梧那子脸皮厚,现在一比,孟栖梧这人还是要脸的,没有这么无耻。
赵勇才是无耻到油盐不进、水火不侵,打不死的蟑螂精。
于是,这船上的炮就是这么来的。
当然,他也是有意要安,不然这人多不要脸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