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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太子殿下、征北伯和定国公世子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脸色，像是死了爹一样，三位将领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水师本就是地里的白菜，还是他们这种离长安远、在外布防的水师，更是地里最不起眼的那棵。
长安水太深了，他们学会闭嘴总不会错。
再了，他们嘴笨，总不能此时此刻上去来一句“大家节哀”吧？！
会被丢海里的！
不多时，在吏的带领下，战船靠了岸。
水师迅速下船，动作齐整。
兵卒们在沙滩上摆开阵势，长刀齐刷刷出鞘，因为此刻他们已经闻到了随着海风扑面而来的一种奇怪的味道。
那是硝烟混着浓烈的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秦毅几人显然也是闻到了，心瞬间又沉了下来。
三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话，齐齐朝血腥味飘来的方向下令急行军。
千人的脚步踏在滩涂的湿泥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跑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前面的行军队列忽然停住了。兵卒们站在原地，手虽然还握着刀，但刀尖已经微微下垂，那是戒备接触的状态。
常决明有些急切，直接扒开人群，去看看怎么停下来了。
随即他也顿住了。
前方的海滩上，一整片沙子都被血迹染成了暗红色。那红色从滩涂一直从花海蔓延到海里，像谁把一桶又一桶的颜料泼在了大地上，干涸之后呈现出一种黑褐色的沉淀。
而在那片暗红色的中央，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堆叠在一起，那些人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刀伤、炸伤、烧灼的痕迹遍布全身.......那是一座尸山。
天策营的兵卒和一些胆子大的灶户男女正如同一只只蚂蚁一样，两人一组，有人从芦苇荡深处拖出来一具，有人从远处的红瑾花丛里拽出来一具，拎着胳膊和腿，甩到尸堆顶上，又转身去找下一具。
动作利，面无表情，像是在搬柴火一样随意。
常决明喉咙上下滚了一下，以他对战场的了解，这至少已经有四百具尸体了，而且还在不断地往上加，还有战俘......
天策营此次出来的一共才一百人吧？
赵珪和秦毅也从后面走了出来，看到显眼的尸堆眼睛缩了缩
随即他们又看向被捆绑起来的几十个痛苦哀嚎的倭寇，还有灶户休息区中的那些一动不动躺着的十几人。
赵珪的目力极好，他快速扫过那些一动不动的身影，其中只有四人是天策营兵卒的穿着，而坐着正在处理伤口的也只有十多个天策营的兵卒。
也就是，天策营以一百人的兵卒击杀了人数在六百往上的倭寇？？？？
以一敌六？？？
天策营这么勇的吗？
赵珪沉默了，老实，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做的是最坏的打算。更从来没想过天策营能赢，更没想过能是这样的大胜。
他有些心虚地看了看秦毅和常决明，看着二人也是一副惊掉下巴的样子，心中也平衡了一下。
就不是他一个人觉得天策营没实力吧？
但此刻的事实，打脸来得实在太快。
天策营远远比他们想的强，甚至可以是超级精兵，一点不是富贵兵。
天策营显然察觉到了远方的来人，人人立刻手放在刀上，瞬间结阵，动作快得像是一体的。
灶户们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是一紧，连忙又慌乱起来，几个妇人下意识地抱紧了身边的孩子。
等看清了来人的穿着，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
秦毅三人也立刻往前走去，路过尸堆之时，他们停了下来，忍不住认真观察了起来。
那些倭寇身上的伤很集中，大部分是炸伤，胸腹和四肢上布满了细密的创口，然后就是致命的刀伤，大多人都是炸伤后被斩杀。
陆空明和赵瑞已经跑了过来，身上的甲胄还没脱，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但精神头看着挺好。
“见过殿下，几位将军。”
赵瑞行完礼后立刻道，语气急切：“殿下，大兄，让水师的将领去帮忙搬尸体吧，早点烧完好早点回去。”
后一步的三位将军看着这震撼的尸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再听这魁梧少年的话，烧，烧掉？
挫骨扬灰吗？
不等几人疑惑，陆空明立刻补充道：“大哥了，夏天热，这些倭寇的尸体不处理不定会造成瘟疫，要一把火烧掉。”
烧掉尸体这件事虽然不在他们道德观念里，但这毕竟是烧杀抢掠他们百姓的倭寇，挫骨扬灰也是他们该得的。
一个将军甚至点了点头，眼睛一亮觉得这主意不错，干净利，不留后患。
以后报完军功他也要这么干！
秦毅巡视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人影、坐在沙滩上休息的灶户、正在处理伤口的珍珠......忍不住问：
“孟侯人呢？有没有受伤？”
赵瑞和陆空明摇了摇头，随即同时抬手指了指灶户人群的远处一点。
几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灶户人群远处，二十多人围成了一个圈子，正中间的确实有一个绯红色的身影，正和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男子低声交谈着什么。
那青年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佩刀，看装束是英国公府的侍卫。
但几人的目光在那人脸上停了一瞬，心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疑问，英国公府的侍卫他们虽然不全都认识，但大致都有印象。
这青年以及围着他们那一堆人，他们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仿佛突然之间才发觉英国公府的侍卫里还有这些人！
那青年的脸上表情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线，正在低声着什么。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对面的孟栖梧也是同款表情。
三人对视了一眼，这个表情出现在孟栖梧脸上，实在太少见了。
那人平日里不是笑眯眯的就是懒洋洋的，骂人的时候带着三分痞气，逗人的时候带着七分蔫坏。这种冷肃正经是绝没有出现在她脸上的。
常决明忍不住问：“和栖梧话的人是英国公的侍卫吗？怎么没怎么在栖梧的院子见过？”
赵瑞和陆空明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三人疑惑地望着他俩，赵珪立刻骂道：“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