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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栖梧的话音刚，两名一高一矮，鼻青脸肿的汉子就见三个少年如同恶魔一样邪恶的笑了起来，两只手舒展着筋骨，十分乐意再对他们来一次“疏通筋骨”的折磨。

左边精明的那个汉子连忙喊道：“我们是附近的海贼，因为保护的商人被这五闽山的倭寇劫杀，但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是想来探探这五闽山的情况，实在没想到这五闽山已经是将军的手下了。”

另一个人立刻哭道：“将军，将军，我们都是齐朝的贫苦民，都是活不下去才出海的。”

孟栖梧看着他们两恨不得抱在一起哭丧的脸，蹲了下来和他们平视，“哦，你们确定自己是齐朝的贫苦百姓下海吗？那本将军要告诉你们，本将军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再问你们一次，你们是贫苦民吗？”

两人微微顿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少年年纪明明这样，但那一双眼睛却像能洞察到他们的内心，仿佛他们没有穿衣服，一切话语都无所遁形。

右边看着比较耿直的汉子正准备梗着脖子承认，就被左边的精明汉子拦下了，他褪去了刚刚的哭爹喊娘的哀嚎，甚至敢直视着不足五步的少年。

突然他感觉肩膀上一疼，就见刚刚对他们出手的其中一个长得冷峻，但眼睛却如同长到天上的少年正用他的铁掌轻轻一压他就无法动弹，更别想要向前一步。

呃，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并不想上前！

他就这个姿势看着对面的少年，心中权衡着这批官军。

他们一直远远的跟着他们的船，自然知道他们是对百姓有善心的。

人家不能当赌狗，但是，赌一下不定能活。

当然，他敢赌还有一个原因是作为探子，他觉得自己天生有种敏锐的直觉，而现在他就有一种直觉，如果假话，一定会被拆穿。

赌输了是死，假话也是死，其实他没有选择，或许，是人都想活着，对于唯一的生路，他必须赌。

他立刻就着力道“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头抬起来时额头上沾上了不少沙，随即立刻道：“将军明鉴，我们确实是贫苦民。”

完这句，他生怕孟眼前的少年没有耐心，马不停歇的继续道：“但我们也是当年的起义兵之一，齐朝灭亡后天下大乱，实在活不下去了，加入起义军还能有一口吃的，若是不加进去，怕我们早就成为路上的白骨一堆。我们当兵时在战场上是杀过人，但将军明鉴，上了战场本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何能不杀人。”

这精明的汉子看了看孟栖梧的表情，看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也没有打断他，心又回了几分：“后来大王败了，我们便跟着将军出了海，但我们一直守着东海的规矩，不随意杀人，特别是普通百姓，他们的血我们是没有沾过的。将军过，我们都是百姓，不要忘了来时路，这些百姓只有一条命该不值钱，持枪凌弱于他们，是弱者的行为。我们一直遵守着这个规矩，何况我们也是认同这句话的，若是没有天下大乱，四处战火，我们也只是乡间的民，在这茫茫的大海中，何必欺负曾经的自己。”

孟栖梧和人对话的时候十分喜欢盯着别人的脸，当然，面对陛下的时候除外，谁叫她张口就来还爱骗陛下，实在心虚得很。

但对于其他人，她是很喜欢观察别人话的轻微表情的，因为人在紧张或者谎的时候总是不自然。

当然，这只是心里有一点点预期，她又不是心理大师，自然不可能通过观察表情就能猜出这句话是真是假。

“你读过书？”

那精明的汉子愣了一下。

他以为眼前的少年会先问他“你们的将军是谁”，毕竟这是被抓之后最正常的问题。

他都已经准备好了怎么回答，怎么措辞，怎么既不完全撒谎又不把自己卖得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