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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船老大传来消息，济州、通县两处关卡稽查尺度宽松，咱们提前备好的规制例银已然尽数交割，县衙通行文书一应办妥，沿途驿站、值守汛口的人情，也在逐一疏通铺垫。”

“通路通畅，便是最大的利好。”

沈墨月微微点头，神色淡然：

“现下累计囤粮总量如何？”

“目前已入库粮草，加已定购、尚未提货的存量，”

青黛翻至账册最后一页，指尖死死按住下方加粗的总计数额，语气郑重：

“总计四十万石。”

沈墨月端着茶盏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眸光微动，暗自在心间复盘粮草布局。

“其中京城仓储储粮十二万石，边关八座周转仓合计储粮十六至二十四万石，民间流通备粮八至十万石。

——另有各分号在路上周转、尚未入库的散粮，未计入此总数之内。”

青黛抬眸望向沈墨月，语气凝重：

“这批粮草，足以支撑京城全城百姓五十日口粮，边关守军亦可支撑数月。只是……粮草布局全程铺开，各处花销累加，耗银极巨。”

沈墨月没有话。

她深知四十万石粮草看似堆积如山，可放在偌大的京城与边防战线之中，依旧捉襟见肘。

京城常住八十万人口，日均耗粮六千六百余石。

二十万石粮草，仅够全城一月之用。

若是只平价赈济底层贫民、安抚民心，堪堪可撑三月有余。

这般储备，只能解一时之急，撑不起长远布局，更撑不起她筹谋天下的大局。

沈墨月抬眼，语声平静无波：

“总计耗银多少？”

“四十五家铺面本金及年租，耗银一万两；五千亩田庄购地拓土，耗银一万两；

十座仓储营建修缮，耗银五千两；车船运力置办、租赁，耗银一万六千八百两；

关卡疏通、沿途人情打点，耗银五千两；粮草收购本金，耗银二十八万两。”

青黛逐项报清账目，最后沉声收尾。

“全数核算下来，总耗银四十五万两。且账目中已提前扣除四分运输损耗，路途颠簸撒漏、受潮霉变、沿途盘剥截留的零碎损耗，皆已囊括在内，账目无虚。”

“四分损耗。”

沈墨月低声重复一句，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前世执掌情报物资调配，她经手过无数次粮草转运，深知水陆双线运输，四分损耗已是极致精简，足以见得青黛打理事务极为用心。

“四十五万两，比我预估的要省。”

她举杯抿了一口凉茶，清苦茶汤入喉，愈发清醒沉稳。

青黛闻言一怔，眼底满是疑惑。四十五万两绝非数，如何能算省？

“你账目记得分毫不错，每一笔银两的来去、每一处花销的用处，皆有据可查、有源可溯。”

沈墨月抬眸直视青黛，目光清亮锐利，字字地有声：

“账目清，人心正，事便稳。这四十五万两，不是虚耗流水，是扎在大凉土地上的根。铺面为脉，田庄为基，仓储为骨，运力为血，一朝子，全域盘活。”

话音稍顿，她眼底锋芒渐盛，语气笃定决绝：

“但四十万石粮草，只够固基，不足以定局。传令下去，各地分号、田庄、采买人手，持续收粮，遍收民间余粮、商户存粮。

“直到市面无粮可收，全域粮网，尽握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