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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痛？”

萧夜衡目光不受控制地偏回来，强制压下心底的燥意，反复瞟向她微肿的唇瓣，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让本王仔细看看。”

他下意识抬手，指腹刚触上她的下唇——

她轻轻“嘶”了一声。

“是本王方才失了分寸。”

他的声音瞬间哑了下去，声音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与窘迫。

他重新拿起帕子，指尖捏着帕角，心翼翼地点上她的唇——

帕子刚触上她的唇瓣，她眉心微微一蹙。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锦帕“啪嗒”一声被丢回铜盆中，溅起的水花四散在盆架上。

“本王即刻传医制药。”

他直起身，转身便大步往外走，步履仓促得几乎是在逃。

沈墨月倚在床头，静静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随即又被她迅速抿平——

原来你也会逃。

萧夜衡快步走出婚房，步履虽稳，但步频比平日快了整整一倍。

廊下值守的暗卫萧一、萧二躬身迎上，神色恭敬。

“主子。”

“传莫老，即刻入书房见本王。”

萧夜衡冷声打断禀报，语速急促，周身裹挟着未散的心绪焦躁。

萧二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打量萧夜衡的神色，一眼便瞥见他耳尖还未褪尽的绯红，心头顿时一跳，

“主子，可是昨夜余药未清，身体尚有不适？”

萧夜衡没有作答，只顾着往前行走，只留给两人一个行色匆匆的背影。

萧一眼神一厉，快步跟上，路过萧二身侧时，抬手用刀鞘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腰眼，示意他立刻闭嘴，切莫多言。

萧二不敢再追问，领命转身，快步朝着莫老居住的院跑去。

片刻之后，莫老提着药箱匆匆踏入书房。

一路急行让他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药箱还未地，他的目光已经将萧夜衡从头到脚扫视一遍，语气关切：

“王爷何处不适？可是昨夜经络药力残留，躯体尚有隐痛？老朽这就为王爷诊脉——”

“本王无碍。”

萧夜衡端起案上茶盏抿了一口，又匆匆放下，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罕见的焦躁，

“速配消肿良药，专攻唇部红肿之症。”

莫老闻言一愣，下意识凑近两步，目光在萧夜衡脸上，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王爷唇间不适？老朽先为您诊脉，顺带观察气色——”

“非本王。”

萧夜衡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别扭又不自在，

“是王妃。”

莫老伸到半空、准备诊脉的手指骤然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老朽斗胆，敢问王爷，王妃的唇……是何原因所致？”

他迅速低下头，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心翼翼地追问与确认：

“若是药物过敏，需先辨明成分方可对症。若是虫蚁叮咬，则需另行配药。若是外伤所致，用药又有不同。”

萧夜衡沉默不语，却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

莫老等了许久不见回应，悄悄抬眼一瞧，顿时了然——

只见萧夜衡双耳红如晚霞，绯红之色从耳尖一路向下蔓延，爬满耳廓、耳垂，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老朽……豁然明白了。”

莫老长舒一口气，死死压住喉间笑意，将乌木药箱稳桌案，转身拱手欲退：

“老朽即刻入药房配伍。”

他脚步看似平稳，脊背却绷得发硬，分明是在拼命克制笑意，不敢当众僭越发笑。

“得多久？”

萧夜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听似平淡，可急促的语速，彻底暴露了他藏不住的急切。

“回王爷，半个时辰便可配齐入药。”

莫老头也不回地应答，怕自己若再多待片刻，当场就要笑出声来——

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自家主子为女儿家的嘴唇跑来讨药。

那语气哪里是在问药，分明是在问：

她的嘴唇什么时候能好？她什么时候能不痛了？

“药性温润无刺激，消肿止痛无痕，不伤王妃肌理，王爷尽可安心。”

萧夜衡淡淡应了一声“嗯”，再次端起茶盏，却依旧没有入口，反复拿起又放下，晨光在他尚且泛红的耳尖上，格外显眼。

书房之内，只剩萧夜衡、萧一、萧二三人。

“主子，”

憋了许久的萧二终究按捺不住，凑到身侧，压低声音，

“王妃唇缘何故骤然红肿？”

萧夜衡置若罔闻，并未作答。

萧二茫然转头看向身侧的萧一，满脸不解：

“你听懂其中缘由了吗？”

萧一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想理身边的这个蠢货。

“我问你，王妃唇肿究竟为何——”

萧二凑近还想再，伸出手指戳了戳萧一的手臂，像一只刨根问底的地鼠。

萧一猛地抬脚，靴尖精准磕在萧二的腿胫骨上。

力道狠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制止他蠢笨发问。

连这点眼色都看不懂，不如回炉重造。

“你疯了吗？”

萧二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弯腰抱住腿，脸皱成一团：

“为何动手？”

“闭嘴。”

萧一冷喝一声，紧接着又是一脚。

力道比方才更重，里面藏着所有不能的答案和一个贴身侍卫对另一个贴身侍卫智商的绝望。

跟了主子这么多年，连“嘴唇肿了”意味着什么都听不出来——

这蠢货，怕不是投胎时把脑子在了娘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