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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王府门外的景象，实在太过震撼——

府门外的长街，几乎被填满了。

几十名王府护卫身着崭新的墨色劲装，腰悬短刃的握柄处，缠着的防滑麻绳被握得泛着油光，显然个个都是经过千挑百选的精锐。

他们从府门口那对三丈高的石狮子脚下，一左一右，如两道黑色的铁流，严丝合缝地列成两排。

一直延伸到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绵延数丈，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们脚边的黑漆木箱，规格一致，边角包着锃亮的铜铁锁扣，在初升的日光下反射出一片刺眼冷芒，晃得人不敢直视。

箱子层层叠叠堆了足有三十余口，严丝合缝，压在地面上，那些缝隙里嵌着的陈年灰土都被挤得溢了出来——

留下一圈清晰的、略微下陷的深痕，任谁瞥上一眼，都知内中分量惊人。

旁边还停着四辆特制的双辕板车，车轭处的铁箍都锃亮如新，车上箱笼堆叠得比人还高。

上面盖着厚厚的靛蓝粗布，布角被风掀起一角时，能瞥见

押车的管事们垂手候在车队旁，一个个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

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匀，生怕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坏了这肃杀的气氛。

见府门“吱呀”一声从内推开——

主子缓步迈过门槛，几十个管事连同两列护卫，动作整齐划一，如风吹麦浪，齐齐躬身行礼，连弯腰的弧度都像量过一般。

王府门前那条平日里能容两辆马车并行的宽敞巷子，此刻被箱笼、车马、和肃穆的人墙塞得满满当当，密不透风。

连街对面那棵老槐树洒下的大片荫凉，都被这堆叠如山的箱笼影子吞没了大半，只余下几缕漏网的光斑，伶仃地在石板缝里的青苔上。

沈墨月站在门槛内侧，此刻乍见这封死了半条街的阵仗，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王爷，您这是做甚？”

她声音不大，却因周遭过于寂静而显得格外清晰。

目光从那些沉得像嵌进地里的箱笼，扫过护卫们绷紧的下颌线，最后回到身旁萧夜衡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上。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备了这十里红妆，要去哪家高门府邸下聘、十里红妆迎娶新夫人呢。”

“胡言乱语。”

萧夜衡垂眸望向她错愕灵动的模样，眸底笑意深沉，暗流翻涌，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意。

他抬手，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她略微散乱的发顶，动作亲昵而自然。

袖口滑时，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那上面的青筋正因某种压抑的兴奋而微微跳动。

“咱们是去长生殿，买药。”

“买药？”

沈墨月一愣，又恍然大悟。

她想过他会用银票，甚至想过他会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方式暗付，来支付幽灵阁那一百万两情报费用。

但她从未想过——

他用的是这般惊天动地、几乎是向整个京城宣告“我闲王府今儿个有大动作”的浩大阵仗。

几十号墨衣精锐护卫，威风凛凛，杀气内敛；几十口抬起来时护卫肩膀肌肉都绷得如铁石、压得车辙深嵌进泥土里的大箱；

四辆双辕重板车，拉车的骏马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分地刨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