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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她的手翻过来，指尖在她的指节上，一根一根地摩挲过去，那动作像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尺度，又像在清点只属于他的珍宝：

“本王这一生，最不怕的，就是代价。”

沈墨月低下着头，看着紧握的双手，他的指节与她的指节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像两块被打磨得恰好嵌合的榫卯。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人告诉过她，榫卯这种东西，嵌进去容易，要再拆开——

除非把整座房子都拆了。

“……王爷当真，什么都敢赌。”

她声音里的那一丝嘲弄终于淡了，露出底下更复杂、更柔软的东西。

那东西连她自己都辨不清，究竟是叹息，还是某种更致命的、正从心底疯狂滋长的野望。

萧夜衡的目光在她脸上，很沉却不重，像深潭里的水，看不到底，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引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往深处潜，即使明知底下可能是万劫不复：

“本王不是赌。”

沈墨月终于抬起头，看向他：“那是什么？”

“是——志在必得。”

萧夜衡松开与她交握的指节，转而将她的手整个执起，举到唇边。

他的嘴唇贴上她微凉的指尖，薄唇带着灼烫的温度，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指腹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可他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仿佛他亲吻的不是她的手指，而是什么稀世的圣物。

“阿月，你怕吗？”

沈墨月看着他，瞳孔里映出他此刻毫无遮掩的、近乎侵略性的轮廓。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比她见过的任何棋局都要危险——

因为他的目光太稳了，稳到让她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她才是那个被锁定的猎物。

而更致命的是——

他在把自己也押上棋盘，然后俯身在她耳边告诉她：

你看，我和你一样，没有退路了。

所以，要不要跟我一起，看看这局棋，能走到哪一步？

一个猎人，把自己的喉咙也送到了猎物的爪下，这本身就是最疯的赌局。

而最可怕的是——

她发现自己不想退。

非但不想退，甚至想看看，当两个没有退路的人走到绝处，究竟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你——”

她刚开口，声音便被一道从车帘外劈进来的禀报声生生斩断。

“主子，王妃。”

车帘外，萧一的声音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在沈墨月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上。

“前方去路已被人流堵死，马车无法通行。长生殿门口的百姓，已经排到了三条街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