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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里带着三分促狭,七分羡慕:
“闲王那掌心,可是把人家手指头都攥严实了。”
“可不是么,”
另一个女伴低声接道:
“我嫁进门三年,我家那位,别攥着指尖了,连掀车帘都没替我掀过一回。
——哪个相敬如宾的丈夫,当满街人的面把妻子的手指头攥那么紧的?”
就是,你懂什么?”
她身旁的闺中密友低声了一句,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人家那叫相敬如宾,瞧着疏淡,可你什么时候见哪位王爷给王妃当脚踏架子使的?”
“什么相敬如宾?人家那叫相得益彰。
一位年轻夫人下意识捻了捻自己腕上的翡翠镯子,目光在沈墨月素净的发髻上停了片刻,才低声对刚才话的女伴道:
你那金步摇再怎么沉,能沉得过闲王替她托着的那只手?
“美是美,”
一个年轻勋贵模样的男客忍不住低声嘟囔:
“可到底是个赐婚的,出身摆在那儿……总觉得配不上闲王那张脸。”
话音刚,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妇人便冷冷瞥了她一眼:
“配不配得上,你了算?”
闲王这张脸……倒比传闻中还俊美。
“好看有什么用?闲王那张脸,你穿得再热闹,他眼里也未必装得下。”
另一个女伴低声接道。
“话回来,闲王那长相,世间能有几人能配得上?”
不是闲王心里装的是……
嘘!不要命了?
后半句没完,被女伴轻轻撞了一下胳膊,噎了回去。
“你们,闲王会不会娶侧妃?”
几个已婚夫人交换眼神,无声的议论在目光间流转。
有人暗自掂量着自家女儿,能否有几分机缘,也有人在细细打量沈墨月的身段与气度,想从中品出些“能让闲王破例”的端倪来。
别了,
一个女伴轻轻撞了撞那娶侧妃的妇人胳膊,压着嗓子低语:
“人家正往这边看呢。”
“母亲,那就是闲王?”
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躲在母亲身后低声问,目光却粘在萧夜衡身上舍不得移开,
“不是久病不愈……怎的这般……”
别看了,人家带了正妃来的。
她母亲轻轻捏了她手腕一下,少女才咽回后半句话,脸上飞起两片薄红,只剩下两双眼睛忍不住往萧夜衡腰间悬的那枚玉佩上瞟。
“你,”
另一个稍大的少女声如蚊蚋地跟姐妹嘀咕:
他身子好了,那以后会不会娶侧……
住口。
她母亲轻轻捏了她手腕一下,眼神往沈墨月那边一递:
瞧见那位没?能请动王爷亲自陪着出门的,你当是寻常摆件?心里没分量,会当脚踏架子使?
以后如何,也轮不到咱们想。
她姐姐捏了她手心一下,眼神往沈墨月那边斜了一瞬,
你且看那位——周身干干净净一根多余簪子都没有,偏生往那儿一站,满院珠翠都压不住她。
这样的正妃压在头顶,谁家女儿嫁进去,那是填火坑。你当我盼那个?
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葡萄酸——
死丫头!
两姐妹在母亲身后轻轻搡了一下,又同时噤了声。
因为萧夜衡恰好偏过头来,琥珀色的目光漫不经心扫过人群,像一盆凉水浇在窃窃私语上。
你瞧瞧闲王那眼神,
方才戴翡翠镯子的年轻夫人彻底收回了目光,低头理了理袖子,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嫁人当嫁这样的——满堂宾客他不看一眼,就只盯着自己身旁那个人。
连她鬓边那支白玉簪歪了半分,都能让他分神去扶正。
她身旁的女伴叹了口气,不知是羡慕还是怅然:
“所以,她穿得再素净又如何?闲王替她挡着满街眼睛呢。有这一双眼睛盯着,谁敢多看她一眼?谁敢多她一句?”
话音未,谢府正门内已快步走出一道暗红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跨过门槛时步伐极快,衣摆翻卷间带起一阵风,像有什么话急着要抢在旁人之前出口。
满院宾客的目光刚从闲王夫妇身上撕下来,又被这道暗红吸了过去——
来人步履匆匆,宽袖猎猎,竟是谢安琰亲自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