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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给什么人听的?”
萧夜衡重复她的话,语调平和,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的滋味,然后不紧不慢地往下,
“阿月也觉得,是唱给谢掌事听的?”
“妾身不敢妄加揣测。”
沈墨月重新阖上眼,将脸埋回他肩窝,声音闷闷的:
“王爷今日对赵姑娘,可是格外上心。莫不是……也被那曲子打动了?”
萧夜衡低低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耳侧,像一阵没有温度的风:
“那倒没有,只是听闻赵姑娘闭门谢客数月,连平阳侯千金宴三顾茅庐都请不动。”
萧夜衡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肩头一缕垂的发丝,姿态亲昵,话锋却像一根细针,不动声色地探出去:
“谢府,竟能请动闭门谢客的她,不知赵姑娘与谢府什么关系?”
他语气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奇,目光在她平静的眉眼上,像在等一个不经意的反应:
“竟这般给面子。”
“赵姑娘气度沉静,不似寻常伶人。”
沈墨月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稳地扑在他颈侧,将头往他颈侧蹭了蹭,姿态慵懒,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困倦的拖腔:
“谢掌事人脉广博,能请动她,想必有旁的缘由。”
“旁的缘由?”
萧夜衡指尖从她后颈转到她耳侧,不轻不重地捻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每一个字都像一粒棋子,不紧不慢地在她耳边:
“如此来,阿月对赵姑娘今日的出现——好像并不意外?”
这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银针,从她耳垂刺入,几乎要触及她内心最深处那层防线。
沈墨月这次没有用困意来拖延。
她微微支起身,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种“你今晚怎么话这么多”的嗔怪。
但底下沉着的东西,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年的石头,圆润之下全是硬度:
“妾身为何要意外?”
她反问他,声音不疾不徐,像一柄被缓缓抽出的刀,刀身上映着车厢里摇曳的烛火,寒光内敛:
“赵姑娘来与不来,自有她的道理,轮不到妾身来‘意外’,再了——”
她抬眸看他时,车厢里的烛火恰好晃了一下,光影在她眼底折出一瞬的亮光,随即又归于平稳,声音不紧不慢:
“妾身与赵姑娘不过一面之缘,如何猜得透她的心事?”
她眼底极快地滑过一丝审视,像一把被利刃弹开的刀鞘,随即又被她按回了鞘中:
“倒是王爷,怎么忽然对赵姑娘这般上心?”
她声音里多了一丝只有他能听出的冷意:
“当真看上人家了?”
萧夜衡被她这句话堵了一瞬,随即低低笑了出来。
“阿月这张嘴,进可攻退可守,倒把本王的话全堵死了,本王算是领教了。”
他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像一位棋手在认输时仍然保持的体面与从容:
“倒也不是上心,只是觉得——她闭门谢客好几个月,今日却肯来谢府献艺,有些好奇罢了。”
他低下头,目光在她平静的眉眼上,像是随口一问,话锋却陡然转向:
“阿月觉得,这位赵姑娘,是真风骨,还是有人捧?”
沈墨月闻言,目光直直地对上他的,带着一种坦荡到近乎锋利的光,声音里的温度降了半分:
“真风骨也好,有人捧也罢——能让人记住,便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