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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出手,自有她的道理。”
萧夜衡语调平稳如常,可拇指上的扳指被他按得微微陷进了皮肉里:
“这盘棋上,本王从来不怕多一个高手。怕的,是不知道棋盘上还有谁。”
他将扳指又转了一圈,那动作极慢,慢到萧一几乎能听见玉石与指骨摩擦的细微声响:
“你们只需记住——我们与幽灵阁,即便不是盟友,也不会是敌人。”
他完这句话便住了口,目光在夜色里,停了足足三息。
萧一萧二垂手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谁也不敢出声打断。
直到烛火“哔剥”炸了一个灯花,微的爆裂声划破寂静,萧夜衡才收回视线,转向萧二,语速骤然加快:
“你让莫老即刻将这十余种药材的所有药性、配伍效果全部整理出来——”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凌空划了一道,像在舆图上标出一条隐秘的路径:
“单用怎么用,合用怎么用,能治什么,能养什么,能配出多少种方子,一个可能的用途都不许漏。”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目光沉得像在勘一张舆图:
“本王倒要看看,这药材背后,究竟是什么?值得一个百年世家和一个当朝皇子同时去蹚这趟浑水。”
“属下即刻去办!”
萧二抱拳领命。
萧夜衡目光转向萧一,语速更快了半拍,带着一种不容分的果断:
“立刻把埋在四皇子府母族、他府邸、他日常行止里的所有暗桩,全部唤醒。”
他指尖叩了一下桌面,补了一句:
“还有查清楚,这批药进了四皇子府之后,流向了谁的屋子?
——是库房,是药房,还是某个人住的院子。要精确到哪一间。”
萧一深吸一口气,不再多问,躬身时额角青筋微微凸起,声音沉而笃定:
“是!”
“去吧。手脚干净些。”
萧一和萧二同时躬身,脚步轻而疾,无声无息地退出了书房。
雕花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将满室的肃杀与寒意尽数封死在内。
书房里只剩下萧夜衡一人。
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光影。
他独坐在紫檀圈椅中,指尖重新搭上了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却没有再摩挲,而是静静地按在那里,感受着玉石传来的、沁骨的冰凉。
他没有话,只是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一圈,又一圈。
半晌,他伸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撇了撇浮沫,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苦涩从舌尖漫到舌根,但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动的弧度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放下茶盏,声音低得像在对自己话,又像在跟这满室的夜色商量:
“四皇子,谢家。同一批药,两道暗渠。一个躲了多年的影子,忽然自己从墙里走了出来——”
他目光在桌案上那份摊开的卷宗上,仿佛透过那几页纸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老四,本王倒要看看,你这条线,究竟通到何处。”
他偏头,看向窗外那片浓稠的夜色——
夜风卷起庭院里叶的细响,沙沙的,像有人在暗处走动,又像只是风在作祟。
“阿月……”
他在唇齿间无声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你是不是?”
他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站起身,衣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走出书房,往婚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