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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咄吉来,这是最适合试探大靖的时机——
大靖的刀剑还钝着、铠甲还散着、京城里的贵人还在争那把椅子,此时不咬一口,他就不是草原上养出来的狼。
她的视线像一把精细的尺子,丈量着每一处关隘的间距、每一段城墙的高度、每一片可以供骑兵迂回的旷野。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舆图下方的京城所在方位——
野马驿。
那颗几乎被忽略的黑点,在泛黄的桑皮纸上像一滴尚未干透的血。
“不管是咄吉也好,巴鲁也罢,他们都需要一场仗来证明自己——”
她抬起眼,目光重新聚拢在青黛脸上,那目光清澈、锋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判断力:
而我判断,巴鲁大概率会选择野马驿一线作为第一刀。
青黛一直跟随沈墨月,几乎立刻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寒意。
为什么是野马驿?何以见得一定是野马驿?”
青黛追问,她的思维已经被沈墨月带动着向前狂奔,
北境线那么长,榆关、雁门、白狼渡……处处都是口子……
“未必是第一处,但一定在第一批备选里。”
沈墨月看着舆图,指尖在榆关的位置上点了点,随即不疾不徐地滑向雁门:
“榆关城高墙厚,守将是跟随先帝北伐的老将周沛,手里攥着三千久经沙场的边军,你让他啃那块硬骨头,他咬不动。”
“那雁门呢?”
青黛顺着她的指尖,滑过一个个关口处,声音急切又绷紧。
“雁门偏西,纵深太大,一旦陷入缠斗,补给线就会被拉长到三百里以上。”
沈墨月的手指在榆关的位置上点了点,随即滑向雁门,指腹停顿了一瞬:
“草原人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巴鲁更是如此。”
她的指尖最终回野马驿,叩在那粒黑点上,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温和的平缓:
野马驿不同。它是北境线上最薄的一环——城池矮,守军少,且因为废墟重建,至今城防工事只修复了不到七成。
沈墨月到这里,指尖在野马驿三个字上用力按了一下,指腹下传来桑皮纸微微粗糙的触感:
“这件事,巴鲁的情报网不会不知道。”
青黛的目光随着她的指尖,在那条沱水河谷的虚线上来回扫了两遍,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而野马驿一旦被突破,往南就是一片坦途,骑兵可以沿着沱水河谷直插,三日之内就能兵临平州城下。
她看向青黛,眼底映着烛火,那两点的光在她瞳仁里跳动,像两簇不灭的烽烟:
“平州一失,北境东段的粮道便被拦腰斩断,榆关就成了孤城——周沛再能打,饿也饿死了。
“那......那.......”
青黛的目光在“平州”二字上,脑子里飞速转着,张了张嘴,想什么,却终究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