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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心里头清楚，这条路可不是今天就走一趟。

往后几天还要来回走，眼下多费点力气把路修宽些。

后头收板栗的时候人扛肩挑才能走得顺当。

后头歇息的人群里，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一个中年汉子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

“你说这到底是要干什么？砍柴火用得着走这么远？还让民兵背着枪跟着。”

旁边那人摇了摇头，也是一脸不解。

“谁知道呢，反正老栓爷发了话，谁也别多嘴。

你看前头李老六和卫东，那架势像是要去开荒似的。”

另一个蹲在地上的年轻人插嘴道：“卫东在城里上班，怎么突然跑回来干这个？”

那中年汉子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没再接话，只是抬眼朝前头望去。

那条被新开出来的路在林子里弯弯曲曲地往前延伸，看不到头。

李大江站在歇息的人群边上，目光一直跟着前头李卫东和李老六的身影。

他看见两人越走越远，那条路在他们身后一点点变宽，心里头也慢慢踏实了些。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村长，李村长正拄着拐杖站在一棵老松树底下，闭着眼养神，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李大江没去打扰他，只是又朝人群喊了一声：“歇好了就起来，再走一阵就到了。”

众人听了，纷纷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

重新拎起各自的工具，沿着那条新开的路继续往前走。

队伍又往前走了一会儿，路越来越窄，林子也越来越密。

两旁的树冠几乎把天遮住了，只有偶尔几缕日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斑点点的光斑。

脚底下的落叶也越来越厚，踩上去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腐殖质的味道。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听着跟平时在村口听惯的麻雀、喜鹊不一样。

倒像是山里头什么叫不出名字的鸟，声音又尖又长。

在安静的林子里回荡着，让人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人群里的抱怨声渐渐压不住了。

走在后头的一个中年村民把肩上的扁担往地上一杵，站住不走了，嗓门比刚才高了几分。

“这到底是往哪儿走啊？砍柴火用得着进这么深？

再往前走就是深山了，那地方平时连打猎的都不敢进去！”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也跟着嘟囔。

“就是，我在娘家的时候，打小就听老人说这后山深处有野兽，还有毒蛇，这要是碰上了可怎么办？”

又有人接话：“可不是嘛，我听说前些年有人进山采药，进去三天没出来，后来只找着一只鞋.....”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人都变了脸色，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前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李大江在后头听得清清楚楚。

他皱着眉头，快步往前走了一段，想去找李卫东商量商量。

可还没等他走到前头，队伍已经像被掐住了尾巴似的，走走停停。

有的人往前挤，有的人往后缩，秩序渐渐有些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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