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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江在坡上坡下来回走了几趟,数着剩下的树,一棵一棵在心里划掉。
大约过了两个钟头,最后一棵板栗树上的果子也被打了下来,最后一筐栗子倒进了麻袋里。
李大江站在坡顶,看着空荡荡的枝头和满地的落叶,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冲底下喊了一声。
“收工!带上所有的栗子,咱们回家!”
众人应着,七手八脚地把装满栗子的麻袋往山下运。
大家扛的扛、挑的挑,队伍沿着那条踩了三天的土路,浩浩荡荡的朝山外走去。
李卫东把白兰的孩子递还给她,自己背起两袋板栗,跟在队伍中间。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板栗林。
三天的工夫,四百来棵树,十几万斤果子,就这么一颗一颗的收下来了。
他收回目光,把背上的麻袋往上颠了颠,脚下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其他村民们的每个人背上都压着一袋子板栗,可脚步却比早上轻快。
队伍里三三两两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有人掰着手指头算,有人跟旁边的人低声嘀咕。
“哎,你说这板栗怎么个分法?是大人小孩一样算,还是大人多分点?”
一个中年村民背着麻袋,侧头问旁边的人。
旁边那个村民想了想,也只能的摇了摇头。
“这个不好说,大队长只说了按出力多少。
可真要算起来,一家人出几个工、干多少活,哪能算得那么清楚?”
另一个挎着筐的媳妇插了嘴:“我看还是按人头分最省事,大人小孩都有份,谁也说不出啥。”
刚才说话的那个村民瞥了她一眼,也是有些不满了。
“按人头?那家里没劳力的不就占便宜了?人家出大力干活的,心里能平衡?”
那媳妇被噎了一下,没再吭声。
前头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也在议论。
一个说:“我听说野猪肉是按人头分,不管大人小孩,一人一份。”
另一个接话:“那板栗要是也按人头分,我家六口人,能分不少呢。”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村民笑了笑:“别高兴太早,大队长那人办事向来公道,肯定得把出工多少算进去。
你要是一天到晚磨洋工,还想跟人家出全力的分一样多,那肯定不成。”
几个小伙子听了,互相看了一眼,也不吭声了。
可他们脚下步子却没慢,背着麻袋往山下走。
李卫东走在队伍中间,听着前后左右的议论声,也没插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大伯早就跟几位族老商量好了。
板栗按出工出力分,各家各户出的人多、干得卖力,自然分得多。
家里没劳力的,像白兰这样的,也会有个照顾,但不会照顾到让人眼红的地步。
至于野猪肉,按人头分,大人小孩都有,简单省事,谁也说不出什么。
他在心里把这些过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便把心思收了回来,专心走路。
日头已经偏西了,天边浮起一层橘红色的晚霞,把满山的树影拉得长长的,像是给这最后一天画上了一个暖融融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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