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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澜退出石屋，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训练场上，荆河的大嗓门和柴猛的叫骂声远远传来，中间夹杂着竹哨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充满了勃勃生机，也充满了躁动不安。

文澜站在石屋投下的阴影里，看着这片日益拥挤、喧闹的寨子，又抬眼望向北方。

那是梁郡的方向，也是那个百人驻点所在的方向。

攻城……徐徐图之……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份书生的彷徨被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冷酷的清醒取代。

他抱着木板，转身快步走向临时办公的棚子，脚步比来时更加匆忙，也更加坚定。

……

午后的训练还在继续。

荆河刚把刘全和几个新挑上的队员操练得满身大汗，正咧着嘴看他们瘫在地上喘粗气，石头就一溜烟跑过来，脸通红。

“荆河哥！寨主传令，所有队长即刻去石屋议事！”

“议事？”

荆河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浑不在意。

“八成是那百人粮仓的事儿，老子早就等不及了！”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冲地上还在喘的刘全喊了句“歇够了接着练”，就大步流星往石屋走。

路上碰到柴猛，光头锃亮，脸上还带着刚吃完肉的油光。

“荆河！知道啥事不？”柴猛凑过来。

“还能啥事？打那个大家伙呗！”

荆河搓着手，眼神放光。

“嘿嘿，老子就等着这个！”

柴猛咧嘴笑，“这回非让那帮黄天狗见识见识咱们云寨的厉害！”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石屋。

屋里炭火烧得旺，李恪已经在了，抱着胳膊靠墙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悍也在，沉默地站在地图旁，目光沉静。

文澜坐在靠门边的矮凳上，手里还拿着块木板，眉头微锁。

“李哥！王悍！”

荆河打了声招呼，大大咧咧拉了把凳子坐下。

“寨主，是不是要动那个百人了？让我打头阵！”

云怀瑾坐在桌后，抬眼看了一下，没话，只是示意他们稍等。

接着，陈易进来了，身上还带着弓弦勒出的红印。

石菖蒲从医护棚方向过来，手上似乎还沾着些药草碎屑，安静地站在了文澜旁边。

沈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阴影里，像一抹幽魂。

荆河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打一个驻点，用得着叫这么多人？

连陈易这弓手队长和石姑娘都叫来了？

然后，周大山搓着沾满泥灰的手，有些局促地进来了，身后跟着阿树和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山猫。

夏木和秋叶两个丫头也手拉着手进来，脸上带着紧张和困惑，石头跟在她们后面。

荆河和柴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连管盖房的周大山，养伤的山猫，管妇人孩子的夏木秋叶石头都叫来了？

这阵仗……

石屋不大，一下子挤进十几号人，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些。

炭火盆“噼啪”响了一声，格外清晰。

云怀瑾看人到齐了，这才站起身。

她身形单薄，站在桌后，却莫名让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今日叫诸位来。”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安静的屋里。

“是议云寨下一步方向。”

方向？

荆河挠挠头，不是议具体的打哪个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