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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防范严密,滴水不漏。
最基层的文书接触不到一丝只言片语,甚至可能被有意隔绝。
“我们的商队呢?派去豫州方向打探消息的人,最快何时能有回音?”他追问。
“按脚程,最快……也要三五日后才能有确切消息传回。”周延年涩声道。
三五日……
谁知道屠望的大军,会不会在下一刻就出现在城下?
周文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吸了几口气,焦躁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
“不能再等了。”
他走到书案后,迅速提笔,在一张便笺上写下几行字,折好,交给周延年。
“立刻动用我们最隐秘的那条线,不惜代价,联系我们在豫州那边留下的‘暗桩’。不问细节,只问一件事:屠望大营,近期有无大规模兵马调动的迹象?尤其是……南下的迹象!”
“是!”
周延年接过便笺,知道事关重大,不敢耽搁,转身疾步离去。
周文焕独自留在书房内,重新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投向城主府所在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惊惧,有之。
屠望若来,兵凶战危,周家百年基业恐毁于一旦。
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几乎要忽略的异样情绪,也在心底悄然滋生。
这位新城主……
夺城迅如雷霆,治下法度森严,面对可能到来的灭顶之灾,又如此沉静果决,严阵以待。
拔黄天营粮仓,虎口夺食,这是何等的胆魄?
如果……如果他能挡住屠望呢?
周文焕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个过于大胆的念头压下去。
太难了。
几乎不可能。
但……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凑到唇边,却迟迟没有喝下。
乱世之中,每一次站队,都关乎家族存亡。
这一次,他周家,又该如何自处?
……
城西,那处悬着“耕读传家”匾额的老宅。
书房内依旧香烟袅袅,但气氛却与几日前初闻告示时不同。
头发花白的老者林秀才没有再看那份早已熟稔于心的告示抄本。
他面前摊开的,是一张自己手绘的、极其简略的梁郡周边地形草图。
图很粗糙,但几条主要官道、河流、以及几处险要地势,都标注得清楚。
他的手指,正缓缓从图上代表“豫州”的方位,向南移动,划过一片代表丘陵的阴影,最终在“云中城”三个字上。
旁边侍立的年轻弟子杨子谦屏息凝神,不敢打扰老师的沉思。
良久,林秀才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了前几日初闻新政时的异彩,反而蒙上了一层深沉的忧虑。
“子谦。”
“学生在。”
“这几日,城中有何新鲜传言?”
杨子谦想了想,谨慎答道:“议论颇多。”
“但主要是关于前两日运进城的那大批粮食。”
“还有……东门大营日夜操练之声不绝,城外似乎也在赶工修建什么工事。百姓们倒是因口粮略增而颇多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