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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之上,气氛与伤兵帐截然不同。
十日。
整整十日地狱般的锤炼。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校场上已黑压压站满了人。
不再是初时那种散乱惶恐的乌合之众。
近五百名原郡兵俘虏,此刻被分成十个方队,尽管脸上依旧带着疲惫和紧张,但身姿明显挺拔了许多,眼神也多了几分被强行注入的纪律性和服从。
他们穿着统一配发的、虽然粗糙但还算合身的土灰色短打,手持制式长矛或腰刀,按照所属方队,整齐肃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味、尘土味和某种即将揭晓命运的压抑感。
十日高强度、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训练,已经淘汰掉了不少实在跟不上、或试图偷奸耍滑的人。
他们按照最初的告示,领了三天口粮,被送出了城。
留下的人,咬着牙,流着汗,甚至流着血,撑到了今天。
支撑他们的,除了对严厉惩罚的恐惧,还有这些天亲眼所见的一些东西。
这些天,陆陆续续又有五六十号面黄肌瘦、眼神却带着孤注一掷般渴望的流民青壮,来到东门大营外,要求投军。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饿得眼冒绿光,只为一个渺茫的活命机会。
每一次,都有原郡兵偷偷看着。
他们看到了那些新兵眼中和自己当初一样的茫然与恐惧,也看到了云寨队员查验、登记、然后毫不客气地将人丢进旁边那个被称为“新兵营”的区域,开始同样严酷、甚至更加基础的训练。
“为什么这么多人来投军?不也是为了口吃的,为了活命吗?”
“咱们好歹以前还算是‘兵’,有点底子,总比这些啥也不会的强吧?”
“听新兵营那边练得更狠,连站都站不稳就开始跑圈……”
类似的低语,在疲惫不堪、几乎要放弃的深夜里,悄悄传递。
一种微妙的、近乎同病相怜的认同感和隐隐的优越感,混杂着对“活路”的渴望,成了许多人坚持下去的最后动力。
而且,他们也看到了云寨自身的运转。
前两日,一直负责城门、城主府、武库、粮库等要害地点值守的那批云寨队员,被整体换防下来,回到了大营。
接替他们的,是另一批看起来更普通、训练成绩似乎也略逊一筹的云寨队员。
有胆大的原郡兵私下打听,才知道,之前值守的那些,是王悍和荆河手下的精兵,被替换下来是为了投入新一轮的强化训练。
精兵。
这个词,第一次清晰地烙进这些原郡兵的认知里。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三支传中的“精兵队”。
荆河队,现暂由副队长刘全带领,柴猛队,以及刚刚结束值守归营、开始投入训练的王悍队。
除了荆河队因伤有八人缺阵,三队共计一百四十二人。
当他们全副武装,在校场一角进行战阵配合演练时,那种沉默中爆发的力量,那种行动间近乎本能的默契,那种眼神里淬炼出的、不带丝毫犹豫的萧杀之气……
如同三把出鞘的、被反复打磨过的寒刀,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呼吸不畅。
差距,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原来,云寨真正的底牌,是这样打磨出来的。
震撼,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向往,在众多原郡兵心中滋生。
就在昨日傍晚,城主令传至大营。
很简单,就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