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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去。
又站起来。
又坐回去。
茶饮摊子的老汉看着他,想劝又不敢劝,只能缩在摊子后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终于,荆河忍不住了。
他站起来,这回没再坐回去。
他大步往城门走。
刚走到城门洞,迎面撞上一队人。
石菖蒲带着二十几个医徒,正从城里往外赶。
药箱、布条、担架,满满当当,步履匆匆。
她看见荆河,脚步一顿。
“你去哪儿?”
荆河脚步没停。
“我上城墙上看看。”
“站住。”
石菖蒲的声音不重,但那种语气让荆河下意识停住了。
荆河回过头来看着石菖蒲。
石菖蒲则是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左肩的布条上停了一瞬。
“你想上城墙?”
荆河嘴唇动了动,没话。
石菖蒲盯着他。
“你左肩的伤,自己心里有数吧,再崩一次,那条胳膊就别想要了。”
荆河喉咙发干。
“我就看看……”
“看看?”石菖蒲打断他,“看什么?看别人打仗你干着急?还是想趁我不注意自己冲出去?”
荆河被她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
“坐下。”石菖蒲。
荆河愣住。
“坐哪儿?”
“回那个茶饮摊子,坐下,等着。”
石菖蒲看着他,严肃道,“听大夫的话,别添乱。”
荆河张了张嘴,想什么挣扎一下,但是石菖蒲下一句话就把他堵回去了。
“你要是不听话,我现在就去告诉城主。”
荆河脸色直接就变了。
“别啊……”
“那你坐不坐?”
荆河沉默了两息,然后转身,灰溜溜地走回那个茶饮摊子,一屁股坐在长凳上,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斤黄连。
石菖蒲没再看他,带着医徒们穿过城门洞,冲进那片血腥弥漫的战场。
……
东门外的厮杀声终于停了,城门再次打开。
石菖蒲带着医徒们在伤员堆里穿梭,止血、包扎、缝合、抬人。
荆河站在城门洞里,看着那片战场。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而眼前的这一切让他迈不开步。
地上躺着的人,横七竖八,血把泥土浸成了暗红色,踩上去软塌塌的,像踩在烂泥里。
有人还在动,呻吟着,抽搐着。
有人已经不动了,眼睛睁着,看着天,瞳孔散了。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呛人,混着尘土和汗臭味,刺得人鼻子发酸。
荆河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到柴猛面前。
柴猛靠在城墙根下,身上缠满了绷带,左肋那道,肩上那道,还有几道他看不清。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干,起了一层白皮,话的时候声音都是虚的。
但他看见荆河的时候就咧开了嘴,露出那口被血染红的牙。
“哟,荆河子。”
柴猛招呼着,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石头,“你怎么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