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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怀瑾看了他一眼,没有话。
杨子谦似乎并不介意她的冷淡,继续温和地道:“正因为是手抄本,制作不易,所以价钱也比寻常物事要贵上不少。您翻看的时候,手轻一点,别折了页就好。”
云怀瑾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随后,她低下头,目光在书页旁边贴着的一张的价签上。
《论语》卷一,八百文。
《千字文》,六百文。
《诗经》选本,一贯二。
看到这些价格,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这价钱……
她将书放回书架,目光扫过整个书坊。
这里的书确实不多。
靠墙那几排书架,加起来也就三四十本的样子,全部都是手抄本。
相比之下,笔墨纸砚占据了更多的空间。
毛笔,从二十文一支的普通货色,到两百文一支的“精品”,价格不等。
墨条,便宜的五十文,贵的要三百文。
砚台,最便宜的粗石砚要五百文,最贵的一方标着“端砚”,价格高达五贯。
她的目光在纸张区域停留了片刻。
种类不多,只有两种。
麻纸,一刀三百文。
宣纸,一刀一贯五。
云怀瑾的目光在麻纸上停留了一瞬。
麻纸。
一刀三百文。
她府里日常用的,就是这个。
荆溪站在她身边,也好奇地看着那些纸,声问道:“姐姐,为什么纸这么贵?一刀纸就要好几百文,都够买好多好多粮食了。”
云怀瑾没有回答。
她的注意力,已经被脑海中的另一个念头占据了。
她的知识库里,似乎……有关于造纸的详细资料。
造纸,好像……并不难?
荆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低下头看那些书。
那些书皮上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
她皱了皱眉头,拉了拉云怀瑾的袖子。
“姐姐。”她声,声音里带着困惑,“这些字……为什么我都不认得?跟咱们平日认的不一样啊。”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但在安静得针可闻的书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那几个原本还在各自翻看书的人,动作同时顿住了。
那些在她们身上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惊讶、疑惑、审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杨子谦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有些愕然地看向荆溪。
那个穿着绸衫、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猛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荆溪,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柜台后的伙计也愣住了,张着嘴,一脸茫然。
就连一直在后头整理东西的掌柜,听见这话也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了出来。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头发已经花白,穿着一件半旧的绸衫,看起来颇为精明。
他快步走到云怀瑾面前,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态度却比刚才恭敬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心翼翼。
“这位客人。”他拱了拱手,笑着解释道,“老儿这书坊,只卖大燕官字的书,您不认得也正常,这大燕官字,确实繁复难学,寻常百姓家少有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