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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带着刚从校场下来的、未曾散尽的热气与尘土味。

他在门槛处略一停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厅内，随即大步流星走到长桌旁，在夏木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利。

几乎是与李恪的座声前后脚，石菖蒲走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叠册页，那是今日巡诊记录的伤员病情。

她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苦的药香，在空气弥散开来。

她在长桌靠窗的一侧坐下，动作轻缓，顺手理了理浅青色裙裾的褶皱，然后将册子轻轻置于面前。

她的目光并未立刻投向屋内，而是在了窗外那丛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石榴花上，眉眼沉静如水，不知在思量什么。

文澜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文书。

他在石菖蒲旁边坐下，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低头翻开最上面那张纸，目光快速扫过，眉头微微皱着。

最后进来的是沈忘。

没人听见他的脚步声。

他就那么出现在门口，像一片叶悄无声息在屋里。

他在门槛边站了一瞬，目光缓缓扫过厅内每一张脸，然后移开。

随后他走到长桌最远端那把椅子上坐下。

那位置选得极刁，离门最近，离窗最远，背靠着墙，面朝着所有人。

他坐下后，整个人就像融进了墙角的阴影里，只有那双幽深平静的眼睛，在昏暗中微微反光。

厅里安静了几息。

只有窗外偶尔拂过的微风，带来石榴花若有似无的甜香，在凝滞的空气里悄然浮动。

然后，门口再次一暗。

云怀瑾踏门而入。

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斜照而入，为她周身勾勒出一道清晰而略显朦胧的光边。

她眉目沉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步履平稳地走到长桌主位前。

“啪。”

一声轻响，是她将手中文书放在桌面上的声音。

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辛苦诸位跑一趟。”

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在每个人耳里。

完，她在主位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桌上。

目光再次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切入正题。

“昨日我去西跨院看过，孩子们训练颇有章法，进度不错。”

“不少孩子已经想好了以后的路，有人想去医署，有人想学文书，有人想从军，也有人没想好，想先试试再。”

她抬手，指尖在那叠文书上轻轻点了点。

“既然如此，那就统一安排实习和轮值，将大家分到各个地方，边学边上手。”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

“再过不久，阵亡和重伤将士的家眷就会入府，到时候会有一批孩子进来。这批孩子需要有人带，需要有人教。”

“所以现在这批最早跟着练的，必须在那批孩子进来之前，把方向定下来，把基础打扎实。”

她将那叠文书往前推了推。

“这是他们各自的意愿名单，你们看看，是否可以即刻着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