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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哪个张家?”
“还能哪个张家?张烈那个张家。”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在城门口飘散开去。
被押着的那个汉子听见了,又嚷起来:“什么张家!我们跟张家没关系!你们这是栽赃!”
押他的士兵又推了他一把,这回力气大些,他往前冲了两步,差点撞上前面的人,嘴巴闭上了,但眼睛还在往两边看,像是想找什么人。
队伍穿过城门,往城主府方向走。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从铺子里探出头来,有人放下手里的活儿跟出来看,有人站在路边,双手抱胸,冷眼看着。
那十几个汉子的叫嚷声、围观者的议论声、士兵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整条街都闹哄哄的。
二堂里,沈忘还站在案前。
云怀瑾坐在案后,手里拿着笔,正在一份文书上写着什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沈忘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很急,不是平时那种轻而稳的步子。
寒衣出现在门前,踏步走了进来,站在案前汇报。
“城主,司主,北门事态处理完毕。”
“荆河队长正押送闹事者前往大牢,共十一个人。周大山正在护送伤员前来城主府,伤者四人,其中一人额头受伤,已简单包扎,无生命危险。”
她顿了顿。
“押送途中,闹事者还在叫嚷,城主府侵占田地,抓良民。”
沈忘听完,没有立刻话。
他的手指在袖口上轻轻捻了一下,捻得很慢,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从一团乱线里抽出来。
几息之后,他的手停了下来,斩钉截铁道。
“这不是闹事,是张家派来打伤阵亡家眷的,那就不是争地了,是冲着城主府来的,那就是造反。”
寒衣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动,下意识地看向案后的云怀瑾。
沈忘也转过头,看着云怀瑾。
“城主,张家这般行为,直接按死定性,最为合适。”
屋里安静了一息。
云怀瑾抬起头,看了沈忘一眼。
那一眼不长,但沈忘没有躲开。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批手里的文书。
“嗯,那就别当民事案子办了。”
沈忘转向寒衣,语速比刚才快了些。
“派人去府门口等着,看见周大山,告诉他不要走后门,直接走大门进来。”
寒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抱拳:“是。”
然后转身就走。
云怀瑾放下炭笔,抬头看向门口。
值守的士兵站在门外,她唤了一声,那人跨过门槛,抱拳行礼。
“北门城外的事报给文澜,让他立即处理。”
那士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沈忘站在案前,目光闪了一下。
“城主这是要拿下张延了。”
云怀瑾没有回答。
她重新拿起炭笔,继续批那份文书,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地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有人的命,已经写在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