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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明远的筹码，一夜之间就会变成废纸。

沈忘已经把青石县那部分在脑子里过完了。

找县丞、主簿、典史“谈话”，这是暗影司的老本行。

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是。”

沈忘和文澜双双退下。

脚步声在廊下分作两路，一路往暗影司，一路往书吏办公房，很快被晨风吞没了。

……

东门大营。

李恪看完云怀瑾的口信，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站起来，朝帐外走去。

校场上尘土飞扬。

破军队正在练突刺，荆河的嗓门隔着半个校场都能听见。

沉锋队在另一边练阵型，王悍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握着竹哨，但没有吹。

他在看，看左翼收拢的时机，看右翼压上的节奏，看中间那道空隙能不能再缩半拍。

李恪朝他走过去。

“王悍。”

王悍转过身，抱拳。

“在。”

“沉锋队，即刻收整，午后出发，临溪县。”

王悍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临溪县，三县之一，下辖最远的那个。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把竹哨从脖子上取下来，转过身，朝沉锋队走去。

竹哨声响起来了，三短一长，不是训练，是收整。

沉锋队的士兵们同时收枪，队形从演练的散阵迅速收拢成行军队列。

没有人话，只有脚步声和枪杆碰撞的轻响。

柴猛今天刚从东跨院挪出来。

他站在营门口，两只手叉着腰，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药味，没有黄连汤的苦味在舌根底下打转，没有石菖蒲站在廊下，端着药碗，用一种“你敢不喝试试”的眼神看着他。

他回来了！

他的目光从校场上扫过去。跑圈的，突刺的，对练的，熟悉的尘土，熟悉的汗味，熟悉的呼喝声。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校场东侧多了一片篱笆，篱笆里面，一群女孩子正在练障碍。

苏合从障碍来就冲向下一道障碍。

她身后，女孩们一个接一个。

柴猛看了很久，啧啧摇头。

“以后不知道要多多少个‘城主’了。”

他正感慨着，余光里瞥见王悍在点兵。

沉锋队已经收整完毕，在营门内侧的空地上列成了行军队列。

王悍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握着环首刀，刀未出鞘，但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柴猛皱起眉头，嘴里嘀咕着：“这是点兵去哪里？”

荆河正好从旁边经过，左肩的麻布条已经拆了，但走路的姿势还带着一点下意识的保护，肩膀不敢完全甩开。

他听见柴猛的话，挠了挠头。

“不知道啊。”

然后扭头看了柴猛一眼，目光从他身上那些还没拆完的麻布条上扫过，嘴角咧开了。

“你管呢，有任务也轮不到你去啊，柴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