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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火折子从松开的手指间滚,骨碌碌滚进路边的草沟里,灭了。
影八面无表情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田平。
从狗洞里爬出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跟着跑了一路,等着看他是不是还有同伙,结果就他一个。
旁边的拐角处冒出另外一道灰影,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把人拖到墙根底下,一个从腰间抽出麻绳捆紧手脚,动作利索得像在捆一捆柴。
影八摸出哨子吹响,一短一长,与沉锋队截然不同的调子,但含义清晰:粮仓已定。
值守粮道的斥候接力吹响了哨音。
声音传回老宅方向,王悍听见了,转过身,竹哨在唇间发出一声尖锐的短鸣。
一支十人队立刻从控制老宅的队伍中抽出。
“去把守粮仓!”
这声哨音太响了,响得整个庄子都能听见,田家的人自然也听见了,尤其是田德茂。
他被两个士兵押着站在院子里,听见王悍下令的那一刻,所有的气势都从那道看不见的裂缝里流走了。
他知道自己输了。
老宅是他自己打开的,但粮仓不是,从头到尾都不是。
……
临溪县县城,城门刚刚打开。
开城门的差役打着哈欠,把粗重的门闩从铁环里抽出来,刚推开一扇门板,就看见一支军队正从官道上压过来。
步伐整齐,甲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队长似的汉子还没到城门就喊出来了。
“奉云中城城主令,进城公干!”
差役愣了一下。
云中城?郡城!
在他发愣的那一刻,军队已经冲进了城门,看方向是直入县衙。
差役猛地回过神来,冲身后的同伴喊:“快、快去通知县令!”
另一个差役撒腿就跑,布鞋底在青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地响。
可他跑得气喘吁吁,竟然跑不过那些全副武装的精兵,被一个接一个地超过,那些灰布短褐的身影从他的两侧掠过去,带起一阵风。
县衙的门还虚掩着。
李大壮一脚踹开,木门撞在墙上弹回来,发出震耳的巨响。
还在签押房里打盹的值夜书吏吓得从椅子上滚下来,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被一个士兵按着肩膀押到墙边。
一队人直扑书房,所有的文书、账册、信件全部封存;另一队跟着李大壮,直入后堂。
田淮名正在用早膳。
他刚夹起一箸酱菜,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他皱了皱眉,正要呵斥下人去看看怎么回事,门已经被撞开了。
两个士兵冲进来,一人按住他一边肩膀,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双手反剪到背后。
“放肆!大胆!”
他挣扎着,头发散了,衣襟也歪了,银箸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桌底。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捉拿朝廷命官!我是大燕朝廷任命的临溪县县令!你们这是造反!”
江离慢悠悠地从门外走进来,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展开。
竹纸微微泛黄,墨迹瘦硬清晰,云中城的朱印和那枚云纹印并排在纸角。
“临溪县县令田淮名,身为朝廷命官,与田氏宗族勾结,纵容其欺压百姓、私通黄天营,致使临溪县政令不通、民怨沸腾。”
“今免除其一切职务,押解回云中城候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