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城墙很高,比她见过的临溪县城墙高得多,青灰色的墙砖在晨光里微微泛着温润的光。
城头上飘着一面她从没见过的旗,玄青色的底子上绣着一朵银白的流云。
风把旗子吹得猎猎作响,那朵云像活了一样,翻卷舒展,飘这一方天地之间。
东门外面是一排又一排整齐的新屋子,黄土夯的墙,茅草铺的顶,虽然简朴,但一看就是刚建好不久。
屋子前面是一大片农田,田垄整整齐齐,已经有不少人在翻土播种。
她能看见他们的动作,能听见他们偶尔吆喝牛的声音,能闻到新翻泥土那股潮润的腥气混着晨露的甜。
一切都好陌生,也好熟悉。
陌生的是城池,熟悉的是田地。
田穗站在官道上,把包袱抱得更紧了些,此时她的心怦怦跳着,手心全是汗。
东门敞开着,门洞里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抱孩子的、牵驴的,排成一道松散的队伍。
没有差役挨个盘查,没有人在城门口大声呵斥。
她跟在队伍后面,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每挪一步就在心里把等会儿要的话重新过一遍。
她不知道云中城要不要通行令,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杂粮饼子已经吃完了,只剩一个空水囊。
队伍前进得很快,没多久就轮到她了。
城门内侧摆着一张木桌,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坐在桌后,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本名册。
他抬头随意扫了田穗一眼,正要低头记,目光忽然在她手上停住了。
虎口有茧,指节粗大,掌心血泡已经破了,结了一层淡黄色的痂,这是一双握锄头的手。
郑澈不自觉地把语气放轻了些。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进城什么事。”
田穗磕磕绊绊地报了姓名和来处,轮到“进城事由”时,半天不出话来。
郑澈没有催,只是静静等着。
后面的队伍也没有人催促,只是偶尔有人探头往这边看一眼,又收回目光。
田穗深吸一口气,把包袱在胸前抱得更紧了些。
“我……我是来报官的。”
队伍后面有几个人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郑澈也愣了一下。
他轮值过几天城门登记,大部分都是登记探亲的、做工的、投军的、做买卖的,这报官,还真是头一回。
但他没有多问,低头在登记册上“事由”一栏写了两个字,然后把笔搁下。
“可以了,进城吧。报官去城主府,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就是,到了府门口直接找士兵报官,他们会指引你的。”
田穗迟疑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一件自己不太敢相信的事。
“我……可以吗?”
郑澈看了一眼后面还在等着的人,又重新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透着一种比疑惑更深的思索。
“为啥不可以?快进去吧,别耽误后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