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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二堂。

沈忘刚把一份新整理好的情报递到云怀瑾案头。

应声有几个兄弟还有亲属留在青州，前些日子就回青州接人去了。

他们在返回云中城的路上没有走路，而是顺着官道大路跟别的流民混在一起走，除了隐蔽安全，还能顺势沿途收集情报。

别，还真收集了不少，这些情报全写在沈忘刚递上来的这份简报里，按郡分开。

平陆郡的内容最多，主要是庞阳离开后的兵力空虚状况，以及云中城的消息已经在平陆郡传开了。

东莱郡和章武郡的消息则是流民们口口相传拼凑起来的，这两个郡的情况有些区别。

章武郡逃出来的百姓大多是因为活得太艰难了，谈不上很富裕，但也不是过不下去，只是卖儿卖女已经成了常态，实在不忍心的就举家往西逃。

东莱郡的则比较特别，那边是强制要求上贡子女，有儿女的人家按户抽丁，不交的就被上门抓人，不少人舍不得孩子被带走，听到云中城的消息就连夜跑了。

沈忘把这几份情报理完之后，神色愈发凝重，语调也随之沉了下来。

“综合这些情报，属下认为青州恐怕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且成熟的‘中人’市场。”

“从章武郡的‘自愿’买卖到东莱郡的强制上贡，这条线不是一天两天能建立起来的。”

“文澜那边递来的通行名册也透着古怪，这次流民潮中大多是壮年男子，年轻女子寥寥无几，妇人亦是不多，而孩童……近乎绝迹”

沈忘话音一顿，随后将那句最令人胆寒的推测，压低了嗓音和盘托出。

“黄天营如今欲要双线作战，其粮草极有可能是以人粮为主，以此来支撑起双线作战的可能性。”

云怀瑾沉吟不语，眉宇间像是压着散不去的阴云，透出几分肃杀与深重的凝虑。

紧跟着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另一个浑身尘土的斥候跨进门槛抱拳行礼，将刚拿到手的庞阳情报双手呈了上去。

山猫带队一路往东追，已经摸到了庞阳的确切位置。

庞阳率部迁移到了东莱郡的昌阳县，昌阳县紧挨着交州的句芒部，是青州进入交州东部最直接的那条通道的口子。

但特别的是，昌阳县本身已有另外一个渠帅公孙昂驻扎在那里，庞阳到了之后，公孙昂不让他进城，两支部队就这么僵持在昌阳县外。

沈忘听罢斥候的禀报，眸底猝然划过一抹惊色。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云怀瑾，语气笃定：“庞阳并非公孙壤所调，是张魁！”

抛出这个结论后，他像是又陷进了重重迷雾，眉头紧锁，语速也随之缓了下来。

“张魁在两个多月前就已经调动了庞阳，但活捉交州女子的调令还要更早。”

“庞阳身为张魁旧部，被安插到东莱郡，明摆着是去压阵、去按住公孙壤的。”

“既然调兵与夺人皆出自张魁之手，那被夹在中间的公孙壤……究竟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云怀瑾微微颔首，也是在第一时间推翻了她之前对青州局势的推演。

她听见沈忘在那边迟疑着分析，便顺势接上了他的话。

“活捉交州女子的急令恐是张魁私欲所致，与公孙壤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