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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望赤裸着上身坐在营帐里,大夫正往他右肋那道箭创上敷药。
药粉撒上去的那一瞬间他疼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额头上冒出一层虚汗,嘴里嘶嘶地抽着冷气。
副手掀开帐帘快步走进来,抱拳行礼。
“将军,方山那边似乎有人离开了,看着像是送信,可能是送去兖州的。”
屠望端起大夫刚递过来的药碗,仰头一口灌下去,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把空碗往榻边重重一搁。
“哼,是南下派出去的斥候回报了吧。”
“去,把信拦了,这豫州还归我管,所有军报必须都要经过我。”
副手抬起来又放下去,嘴唇动了动,话还没出口就被屠望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钉住了。
“你是我的副手,还是方山的?”
副手浑身冷汗唰地冒了出来,后背的衣裳瞬间就被浸透了。
他连忙低下头应了声是,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大夫跪在旁边把最后一圈麻布条缠好,打了个结,低声道:“将军,您这伤有些重。”
“虽然已经处理妥当了,但伤口入肉太深,得好生休养,操劳过度会让伤口不易愈合,反复溃烂,这样容易损耗元气。”
屠望靠在交椅里,手指又摸上了那串檀木串珠,珠子在指间飞快地捻动着。
是他不想拼吗,是他不想赢吗?
前方萧胤难缠得要死,骑兵神出鬼没,步兵结阵如铁,每一仗都是在拿人命往里面填。
后方还有方山那子虎视眈眈,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他这个人公将军的位置,搞得他里外不是人。
过了一炷香之后,帐帘再次被掀开,副手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封信。
屠望靠在榻上没有动,让副手直接念。
信的内容很简单,报的是云中城的情况。
此城不像寻常山寨,背后可能有别的势力支撑。
又近日观察到云中城有调兵东去的迹象,方向不明,有可能威胁到黄天营在青州的部署。
末尾还提了一句胡麻子的事,此人不是失踪,而是极有可能已经遇害。
屠望听到最后一句时猛地从交椅里坐直了身子,一把将信从副手手里抢过来自己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调兵东去”和“胡麻子可能遇害”这两行字上来回扫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阴郁变成了狰狞。
他直接将信揉成一团往副手怀里一甩。
“呵……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胡麻子是我派下去的,他死了就是我的过失,方山把这桩旧账翻出来递给张魁,不就是想踩着我往上爬吗!”
“行啊,既然他这么厉害,又是南下探城又是替天公将军守住豫州,那就让他来干。”
副手捧着那团被捏皱的信纸,满脸不可置信。
“将军,万万不可啊!”
屠望撇了他一眼,捻着檀木串珠靠回交椅里。
“有何不可?”
“去,跟那子,本将负伤,伤势沉重,既然方大渠帅已至河阳,后续战事就由他来统筹,我就从旁协助,顺便养伤。”
副手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头,又道:“将军,那这军报……”
屠望冷哼了一声,“先压着。”
“再派个斥候南下,探一下云中城的动态。”
“主要还是等,等方山接手战局,跟萧胤拼个你死我活,我再来‘好好’解释这云中城军报一事。”
副手抱拳低头:“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