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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虎深吸了一口气,撇了副将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这不是现在该讨论的事。
“云中城的情况暂时不清楚,也没多余的兵力去摸查,先不处理,眼下是公孙壤最重要的。”
他撑起身子坐直了些,声音虽然沙哑但思路越来越清晰。
“我们粮草有限,战事一旦拉长对我们极其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加派两队兵,一队把守南下昌阳县的通道,一队把守北上通道。
“把北上章武郡的这条通道给我卡死了,断了他的粮草。”
“他在东莱城有这么多兵,粮草压力大,这样他也只会想着速战速决。”
副将听完之后思索了片刻,眉头舒展开来,立即抱拳行礼称是,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帐帘下,帐子里安静了一瞬。
石虎靠在榻上,闭着眼睛又揉了两下太阳穴。
脑袋里那根弦绷了好几天,从公孙壤的府邸一路杀出来,躲追兵,受伤,昏迷,被一个碎嘴的游医绑在床上刮腐肉,然后又撑着走回来。
现在终于坐在这里,把该布置的都布置下去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大夫端着药碗进来了。
黑乎乎的药汁冒着热气,那股苦味隔着几步远就能闻到。
石虎睁开眼接过碗,吹了几口气把表面的热气吹散了些,然后仰起脖子,一口闷了下去,那架势跟灌酒一般。
他把空碗往旁边的矮几上一搁,抬手抹掉了嘴角的药渍。
公孙壤,你的死期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帐外又有人来报。
传令兵的声音隔着帐帘传进来,语气有些古怪。
“禀大渠帅,营门外有个游医,拿着大渠帅的将牌,要来兑诊金,还有,他想从西门出城。”
石虎挑起一边眉毛。
不是,这个问药,该不会是一直跟着他从民巷走出来的吧?他从醒过来到现在才过了多久?
“他为什么要离开东莱城?”
传令兵的声音变得更加古怪了,像是硬着头皮在转述一段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话。
“回大渠帅……那游医他此行是为了南下交州游历学医,因为战事不得已在东莱城停留。”
“他还,他是您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的要求,应该是可以……通情达理地满足一下的吧……”
传令兵越声音越,这番汇报还是他提炼过的了,也那游医碎嘴的很,硬生生的在营门口听了一盏茶的工夫。
从“我是你们大渠帅的救命恩人”一路扯到“交州的瘴气要用什么草药解”,听的人一个头两个大,能从那一堆废话里摘出几句有用的来也很不容易。
石虎都能想象出问药这些话时的样子,那个絮絮叨叨、腰间挂满药囊的年轻人站在营门口,理直气壮地挥着他的将牌跟哨兵掰扯。
“检查他的包袱,给他支诊金,拿回将牌,放行。”
“谁叫他确实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传令兵连忙称是,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营帐外面远远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
“谢谢大兄弟啊!祝大兄弟长命百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