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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太确定这位“云君”会不会支持。

一来她是女子，二来他听了她发出来的安民告示，这位女君在试图消灭混乱。

规矩立起来了，他的饭碗便要被砸个粉碎。

正当他举棋不定、惊惶欲绝之际，海曦盟的人先找到了他。

对方只了一句话：“青州可以换主人，但路不能断。”

袁立这才明白，这海曦盟要的不是青州归属，而是青州仍然保持在他们的流通体系之内。

而他，就是那个接口。

富贵险中求，这便是他冒险投诚的底牌。

但不是归顺，而是试探。

这位青州新主，是否允许他继续作为“接口存在”？

收到回复的帖子之后，他第二日便马不停蹄地准时登门。

双方一见面就是一阵寒暄，袁立也不客气，直接从随身的布包里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青州商道路线图，中人名册，账册，全部放在桌上，厚厚一叠。

“周公子，这些是袁某多年在青州经营的商路与人脉，今日尽数奉上，以表忠心！”

周延寿没有伸手，只是微微歪着头，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笑着道，“袁先生这份礼可真重啊，重到都不像只是投诚了。

袁立面皮上的笑容肌不见半分坍塌，“周公子当真是笑了。”

“是吗？”

周延寿抬眼看着他，眼中射出两道精芒。

“那……海曦盟，也看过这些吗？”

花厅里的空气瞬间静了一下。

极短，短到袁立以为只是自己心跳慢了一拍，端着茶盏的手忍不住收紧了几分。

他有些僵硬地放下茶盏，笑意第一次有了裂缝。

“周公子，您这话是何意？袁某愚钝，实在是听不明白。”

周延寿笑容未灭，语气和善道，“袁先生，别紧张，咱们啊开门做买卖的，讲究个和气生财。”

他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却开始往下压。

“青州刚易主，云君最缺的不是银子，也不是粮，是路。”

他看着袁立，一字一顿，“你这种知道路怎么走的人。”

袁立面皮上终于再也挤不出半丝笑意。

他缓缓靠回椅背上，浑身紧绷的肌肉松垮下来，沉声道：“周公子，明人不暗话，你要我做什么？”

周延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那叠账册轻轻往回推了一寸。

“先留着。”

袁立瞳孔微缩，“那海曦盟那边……”

“照旧走。”

“他们给你什么样，你就回什么样，一切不变。”

袁立浑身汗毛倒竖，声音低了半分，“这是要我……”

周延寿脸上的笑意柔和得犹如春风化雨。

“不是选边，是让他们继续以为，你还在他们那边。”

“袁先生放心，青州府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