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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们忍不住开始低声讨论灶房和井的位置。
夏木最先回过神来,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开始按照当初在云中城城主府的旧制分配事宜。
谁负责厨房,谁负责洒扫,谁负责采买,谁负责看管孩童,一条一条得清清楚楚。
婶婶嫂子们回过神来,各自领了差事散开去忙了。
……
书吏办公房满员了之后,文澜把积压的卷宗按各郡各县分了下去,江离手里那堆差点把他埋了的账册终于被分走了一大半。
他难得喘了口气,靠在自己那张还没来得及收拾整齐的案桌前,展开扇子慢悠悠地摇了两下。
正当此时,一个传信兵快步走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径直走到江离案前。
“江少君,平陆郡送来的信。”
江离那握着折扇的指尖微顿,伸手接过信,微微颔首道了声谢。
那信封皱巴巴的,边角蹭破了皮,边角还沾着一块不知是什么的暗渍。
他拆开封口抽出信纸,一张被酒浸过的纸从信封里滑出来掉在案上。
纸上字迹被晕开了一大片,横不成行、竖不成线,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一股残留的酒味。
江离看见那放浪形骸的笔迹时,嘴角无可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杜若坐在旁边,正对着一份章武郡的田亩清丈记录逐条核对,余光瞥见江离的表情变化,很是诧异。
“怎么了江少君,怎么这般脸色?”
江离把那张被酒泡过的信纸在桌上摊平,语气里带着三分咬牙切齿、以及七分无可奈何的叹息。
“唉,一个疯子的来信。”
杜若秀眉微蹙,“仇家?”
江离摇头,迎着那扑鼻的酒气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仇家倒也谈不上,是一位旧友,一个碎嘴子。”
他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某个吊儿郎当的身影。
那人大概是天底下唯一一个能在信纸上留下酒渍和脂粉印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人。
杜若见他这般形容,挑了挑眉梢,又埋头继续工作了。
能让这个一向从容的江离露出这种表情的人,想必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江离收敛了笑意,顺着那洇开的浓重墨痕,艰难地顺着纸面往下看。
开头是见字如面,然后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抱怨。
无非是痛骂他江离太不够江湖道义。
他前脚刚屁颠屁颠地赶赴平陆郡准备投奔,他江离后脚便拍拍屁股跟着云中军的主力开拔去了东莱郡,让他扑了个天大的空。
江离自动跳过这段,继续往下看。
“但好在,你在信中跟我的那件事我很有兴趣,就在平陆城的销金窟里暂且了脚,权当是替你这负心汉看守门户了。”
“这些时日,我呢白日里喝喝花酒,结识了几位红颜知己,红袖添香之下,真让我顺藤摸瓜摸到了那位放风刺杀云中城城主,喔不,云君的人。”
江离的眉头轻皱,这碎嘴子查得倒是快。
“江兄,你绝对不会想到,那放风的人竟然会是一个深居简出的寡妇,何氏。”
“哈哈哈哈哈,真没想到云君身为女子,竟也有这般教人啼笑皆非的‘红颜祸水’的趣事呢,妙哉,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