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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睢郡巍峨的城楼上，一面玄青色云纹大旗破开暮色，猎猎升起。

秋风拂过，旗面在暮色里翻卷舒展。

百姓们眯着眼睛望着那面从未见过的旗帜，又望着街面上正在收敛尸体的士兵。

那些士兵从头到尾没有冲进任何一间民房，没有踹门，没有抢东西，连路边贩扔下逃跑的摊子都没有人去碰。

他们只是沉默地把地上的尸体一具一具抬走，把散的兵器一根一根捡起来归拢。

有百姓扒着门缝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胆大的汉子站在自家门口，朝一个正在收捡散兵器的士兵喊了一声。

“军爷，你们是什么军啊？”

那士兵正弯腰捡起一把豁了口的刀，闻言登时一愣，木讷地直起腰来。

他在沉锋队当了这么久的兵，还是头一回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回道：“呃，我是沉锋队的。”

那人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啊？那你们是哪家的军？”

士兵这下真被问住了。

云中城军好像也不太对，云君现在管着整个青州，总揽一州军政，再叫云中城军总觉得格局了。

可若自称青州军，又感觉有点奇怪，听着像还归大燕管似的。

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有些底气不足地回道：“云……云中城的？”

“所以叫云军？”

江离恰好从旁边经过，手里握着扇子，正要去郡守府跟王悍碰头，听见这句对话脚步顿了一下。

“云军？这不太好。”

士兵和百姓皆是一惊，同时转头看向他。

那汉子倒也不怯生，梗着脖子反问，“为什么？”

那士兵也想知道为什么，但没好意思问出口，只是把手里那把豁口刀搁在兵器堆上，竖着耳朵听。

江离展开扇子摇了摇，语气从容，“云君是君号，不宜与军号混称。”

他抬起头望向城楼，那面玄青色的云旗正在晚风里翻飞，嘴角带了一丝笑意。

“以后……就叫凌云军吧。”

“凌云军，取凌云之志。”

那汉子站在街边，仰头看着城楼上那面旗，嘴里低声念了一遍。

“凌云军啊……”

……

凌云军正式接管睢郡。

凌云军正式接管睢郡。四门、府库、粮仓、郡守府，全部换上了凌云军的哨位。

安市坊和公孙绍的私邸被贴了封条，门口各站了两排甲兵。

许多百姓眼睁睁看着一支队伍从安市坊后院里护送出一群女子和孩童。

她们披着披风，有孩子走不动路就被士兵背着，都互相搀扶着。

长长的队伍在暮色里安静地穿过主街往郡守府方向走去。

人堆里登时炸开一阵极力压抑的惊呼，“天啊，这是查封了安市坊？”

没有人回答他，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见了。

有人站在街角望着那群女子的背影，忽然开口了一句。

“睢郡，要变了。”

……

江离走进郡守府大堂的时候原来的郡守赵守成已经被关进了大牢，而他的案头已经堆起了好几摞从安市坊和各处搜来的卷宗。

他奉云怀瑾之命接手睢郡政务，但优先级排在最前面的是查清安市坊一案。

青禾站在堂下，递上来一份完整的暗影司潜伏睢郡半年的情报副本。

江离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越翻眉头皱得越紧，睢郡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黑。

他合上卷宗，点了点头。

“因为睢郡地处紧要，云君已经下令，让你留守睢郡，搭建睢郡暗影司，同时接手云中城暗影司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