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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河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血溅在青石板上,浑身开始发抖,那些世家子弟的矜持和倨傲在刀锋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挣扎起来,朝台上喊道:“我还能供出情报!我还有内幕!锦川府在青州还有别的人!”
刽子手没有停,刀锋下的时候他的嘴还张着。
周围围观的百姓高声叫好,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倒是没人丢烂菜叶臭鸡蛋了,不是因为不恨这些人,而是因为之前被抓去扫大街扫怕了。
一个个人头地,血从行刑台上淌下来,汇成细流沿着青石板缝往低处流。
很快尸体被拖走拉到城外统一焚烧,菜市口的台子撤了,立刻就有人打来水冲刷青石地板。
水流卷着血沫淌进沟渠,冲了几遍之后石板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但那血腥气还在空气里悬着,被秋风裹着飘过半条街,久久不散。
告示还贴在城门上,《法律》两个字印在纸上,被风吹得微微作响。
至于常润生,他在青州府的一处厢房里已经待了好几天。
每日有人送饭送水,没人审他,没人问他,也没人告诉他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把自己能打的腹稿全部打了一遍,云君若是问海曦盟的盐路怎么铺、若是问睢郡的商道怎么走、若是用安市坊的事来压他谈条件,他都有应对。
他甚至准备好了好几套谈判方案,从盐价到商路到互不干涉,每一条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但没人来找他谈。
他在厢房里走来走去,从门口走到窗边,从窗边走到门口,鞋底把青砖地磨出了一道隐约的痕迹。
他最怕的不是谈判,是根本没有谈判。
云君压根不见他。
……
扬州,海曦盟。
孙显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本账册,手里拨着金算盘,噼里啪啦打得又急又响。
账册上的数字流水似的从他指尖滑过去,他头也没抬,只是朝门口挥了挥手示意下人让裴九川进来。
裴九川走进书房的时候脚步有些发虚。
他将青州府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报了一遍,从云怀瑾拒绝见面到全城抄家,从安市坊被查封到公孙绍王清河被抓。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平稳,但到最后的时候声音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
“公爷,身在豫州的巡商常润生,可能……在青州府手里。”
孙显最开始还是低着头打算盘。
听着听着,算盘声停了。
他把算盘轻轻搁在案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两端,抬起头看着裴九川。
“哦?常润生在青州府手里?消息确切吗?”
裴九川迟疑道:“这个……属下不是很确定。”
他是从沈忘那句“只是随便问问”里猜出来的,没有亲眼见过常润生,也没有确凿的情报。
孙显倒也不恼,只是微微低头思索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快步走了进来,双手递上一封书信,“公爷,豫州书信。”
孙显抬手接过,展开扫了一眼,把信放下了。
“常润生的随巡递信来,确认了常润生入青州之手。”
裴九川猛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