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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州,河阳郡。
方山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胸口那道被萧胤长槊扫出来的淤伤散了七七八八,大腿上的刀口拆了线之后只剩一道暗红色的疤。
但屠望就惨了。
他非要“乘胜追击”,带着一群伤兵和民兵去追萧胤的骑兵,结果追到禹丘以北的河谷地带被燕军反咬了一口。
河阳郡倒是全须全尾地拿回来了,战报上写得漂亮至极,但大营里的人都清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屠望部的战兵已经不足一千人,剩下的四千多全是民兵,几乎人人带伤,只是轻伤和重伤的区别罢了。
他本人也躺在中军大帐里,腿骨折,动弹不得。
方山在病床上收到青州易主的情报时,脸色铁青。
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反复计算着石虎和公孙壤的兵力对比,怎么算都觉得不该是这个结果。
五千兖州兵,石虎亲自坐镇,怎么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云中城收了场?
当初天公将军同时把他派来豫州、把石虎派去青州,他以为是让两个人互相竞争,看谁能先稳住局势。
后面求兵支援,他以为天公将军选了石虎没选他,还以为是偏爱,心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想在河阳证明自己。
但,没想到天公将军谁也没选,谁也没帮。
青州和豫州两条战线同时吃紧的时候,兖州一兵一卒都没有南下。
这由不得让人有些寒心。
但很快兖州的军报也传了过来。
方山拆开那封军报的时候手指有些僵,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大燕居然分兵去打兖州了,天公将军那边战线吃紧,自顾不暇,所以才没有派兵支援他和石虎的任何一方。
他放下军报,心里头那股子怨恨,冷不丁换作了一种不出、道不明的劫后余生。
他之前一直在心里怨张魁偏心,怨张魁把石虎当预备将军养却不给他机会,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偏心不偏心的事,是兖州自己也被人抄了后路。
他也终于明白萧胤为什么会突然退兵了。
那声号角不是因为大燕内部出了什么问题,而是萧胤收到兖州战线的急报,不得不撤。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侥幸。
要不是大燕分兵攻打兖州,萧胤那杆长槊早就把他钉死在河阳的泥地里了,不像石虎。
天下局势变幻纷繁,“云君”之名就是在这一团乱麻里传出来的。
当方山知道青州是被一个女子夺下来的时候,天知道他有多震惊。
他反反复复跟斥候确认了好几遍,是不是情报有误,是不是云中城的城主另有其人,斥候被他问得都快赌咒发誓了,他才终于信了。
紧接着,还没等他把这口气捯饬明白,益州睢郡又被那位云君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