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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忘有些意外地“哦”了一声，拨转视线，将目光重新钉回了战场中央那个格外扎眼的尸傀上。

它的攻势隐隐现出了几分凝滞，不知是先前的烈火炙烤烧酥了筋骨，还是荆河那一记断臂绝杀卸去了它太多的凶戾。

而且画面还有些滑稽。

兖州兵们一边要提防尸傀，一边还要分神招架如潮水般涌上来的凌云军，腹背受敌之下，两头皆未能顾全，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士气一泻千里。

沈忘眯起狭长的眸子，悠悠开口，“所以这尸傀跟交州有关？难怪它会对辣木粉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张魁怎么会有你们交州……”

他的语调猝然一顿，脑海中似有电光一闪，忽然想起胡麻子的口供里提到过张魁传信给公孙壤要求活捉交州女子的事。

沈忘侧过脸，探寻的目光射向杜若，而此刻杜若的脸色，已然冷得能凝出霜来。

“杜少君方才放出去的那只传信鸟，难道是送给交州的大祭司冼英？”

杜若看着沈忘将线索一片片拼凑起来，终于摸到了边缘，却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云怀瑾的敏锐程度。

毕竟远在青州的云怀瑾是只凭从几份军报就把尸傀跟交州联系起来的。

“对。”

沈忘眸底闪过一丝戒备，溢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没想到交州还有这样的手段啊。”

“看来交州不入中原，倒也是一件幸事。”

“那你们交州女子也真是的，竟然把这样的东西拱手送到了张魁那贼子的手里。”

杜若狠狠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我们把这样的东西传给张魁，沈司主！”

“蛊虫在交州已经百年未见，根本不知道张魁是从何得来！”

“关于蛊虫的知识还只是因为我的身份，而我自己也从未见过蛊虫！”

“更别提那些阿姐阿妹们，根本无从知晓！”

到此处她的声音低了一些。

“此等秘辛，只有历任大祭司知晓。”

“而且……眼前的这个尸傀，跟我所知的蛊虫也相差甚远。”

沈忘听罢，面上那抹戏谑的笑意骤然敛去，眉头锁成了死结。

他想起了那个被斥候损坏的人皮鼓，才惊觉不对劲。

尸傀跟交州有关，为什么北漠的人皮鼓却能指引尸傀的方向？

他遍体生寒，忽然笑了一声，看向杜若，“也许……还真不是你们交州传给张魁的。”

杜若拧紧了秀眉，默然望向他。

沈忘的视线已经在了战场上，低声道：“得捉了那个敲鼓的人，好好审问审问了。”

完他摸出竹哨吹响。

……

自打那具刀枪不入的尸傀倒戈相向起，兖州兵的士气就一溃千里。

有人缴械装死，有人趁乱逃跑，有人哭喊着要投降。

“砰！”

一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砸，梁平被荆河一记悍猛的贴山靠生生撞飞下马，狼狈不堪地在稀泥里滚了好几圈。

他顾不得满脸的泥浆，心急如焚，更惊骇欲绝。

眼前这个半大子体内的蛮力大得不似活人，方才对拼的每一刀，都震得他双臂骨缝发酥，接得摇摇欲坠。

尤其是耳畔此起彼伏的“投降”的哭喊声，更如攒心的毒箭，激得他满目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