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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衣则是将声音压得更低了。
“海曦盟最近在往北边调兵,规模不,导致南风馆的生意也跟着差了。”
“这四个人是范清仪趁着这个机会,用青州府的正式契纸和稳定月钱把人挖过来的。”
云怀瑾将茶盏轻轻放下,眉头微微蹙起。
她记得周延寿曾经提及过,海曦盟坐拥徐州、扬州,以及荆州南境三地,而荆州边界直抵大燕。
难道……海曦盟也如西凉那般,怀揣着趁火打劫的算盘?
寒衣继续细声道,“暗影司已经在青州府登记在册的艺坊从业者中发展了第一批线人,清音坊有两个女子已经入了暗册。”
“这些从扬州来的乐师,与海曦盟可能有些联系,属下正在评估能否将他们发展成情报源。”
石菖蒲听完这番话,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她刚才还在感慨这座楼从青楼变成了寻常艺坊,此刻才知道寒衣是来收情报的。
她看着寒衣,又看了看云怀瑾,忽然觉得这座楼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但不是她刚才以为的那种不一样。
而是整座楼的运转逻辑,包括它作为一个情报节点的功能,都已经被重新定义。
云怀瑾低声道,“自行决断即可。”
“是。”
就在此时,戏台上缓缓登上一名年轻男子。
他身姿修长挺拔,套着一领清素长衫,腰间扎着一条素丝绦带,面容清秀俊逸,眉宇间流露着江南水乡独特的温润儒雅。
他抱着一张琵琶在台中坐下,指尖轻轻拨过琴弦,试了几个音,然后抬起头朝台下微微一笑,开口时嗓音清朗,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在下沈清弦,扬州人氏,今日初到清音坊,献上一曲《霜月夜》,请诸位赏光。”
琵琶声起,弦音清冽,如霜月照水。
沈清弦的指法极为娴熟,轮指间几乎看不见指尖的动作,只有一串串音符从弦上淌出来,在大堂里缓缓铺开。
靠门那桌坐了个年轻男子,一边望着台上的沈清弦一边对着节目单反复打量,似乎在核对。
身旁同伴伸手捅了他一下,“瞎瞧什么呢?”
那男子悠悠长叹,“这位扬州乐师沈清弦此前在南风馆操琴,千金难求一曲,万万没想到如今在青州只消一两茶钱便能亲耳聆听。”
“这世道啊,变得比话本子还离奇。”
同伴拍桌笑道,“什么南风馆南风馆的,那是过往陈年旧事,如今人家是清音坊正经登记在册的琴师,走的是正途。”
“唉,有得听总比没有强,往后与佳人唱曲弹琴、调笑风月的光景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言罢二人收起节目单,摇头晃脑沉浸在琴音之中。
云怀瑾目光在沈清弦身上,最终停驻在他按弦的左手指尖处。
他的无名指和指指腹有几道极浅的茧痕,那不是弹琵琶磨出来的。
琵琶轮指用的是指尖,不是指腹,所以那是握刀柄的位置。
石菖蒲见云怀瑾望着台上的琴师这般出神,忍不住低声探问,“女君,您瞧着台上的沈清弦,觉得如何?”
云怀瑾收回目光,淡淡答道:“尚可。”
紧接着转头看向寒衣,“我觉得这几个扬州琴师需要谨慎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