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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可太省事了,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也不用每次都往上报呢,我吃完饭就去找文总务。”
这时,坐在不远处的一名老书吏终于忍不住开口。
“宋幼君,有些规矩,可不是省不省事的问题。”
宋简愣了一下,“那是什么问题?”
那老书吏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继续吃饭了。
宋简满脸莫名。
她向来不耐烦这些老书吏打哑谜、话半截的做派,只觉得莫名其妙。
……
不到半日,这句话便从外院食堂传到了文澜这。
只不过传到文澜耳中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版本。
“宋简,总务司准备将随母改姓写进新户籍章程。”
文澜正在批阅文书,闻言,笔尖顿在纸面上。
“谁的?”
来报信的书吏顿时有些尴尬,“宋幼君……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文澜冷声吩咐,“把她叫来。”
不多时,宋简便一路跑着进了办公房。
“文总务,您找我?”
文澜抬起眼帘,“你午饭时在外院食堂,日后可以把生母改子女姓氏一事写入户籍章程?”
宋简眨了眨眼,神色坦荡得很。
“是啊!范女君这次不是已经办成了吗?我就是觉得以后若再遇到类似情况,按照章程直接办,也省得每次都来问。”
“我正准备着手写好章程递交给您过目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喊我来了。”
文澜面沉如水,“这件事暂时不能写进去。”
宋简愕然道:“为什么?”
“因为范清仪这一次能办,不意味着这件事已经适合成为一条普遍适用的制度。”
“范清仪的户籍可以改,但章程,是给所有人看的。”
“今日写进去的是范清仪,明日可能就是夫家健在的妇人,后日可能涉及继承、宗族、债务、婚配名分,甚至有人借改姓逃避旧有责任。”
“一条政令一旦了纸,衡量的便不再是个案,而是整个世道人心。”
宋简好像隐隐约约地明白过来了。
文澜重新执起笔,语气放缓了些许,“这件事可以办,但暂时不成文。”
“若以后青州府认为时机成熟,自然会另行定制。”
宋简迟疑着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明白了。”
她转过身刚要迈出门槛,却又忍不住顿住脚,回过头固执地问:“文总务,那您觉得……范女君这样做,究竟有没有错?”
文澜手中的毛笔停顿了一瞬。
“没有错。”
宋简似乎松了口气。
可文澜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但‘没有错’与适合立成制度,是两回事。”
宋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多言,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文澜独自坐在案后,目光在桌角那份已经重新登记完毕的户籍文书上,低声呢喃道:“范氏……”
随即摇了摇头。
这世道正在变,只是有些东西变得太快,并不一定是好事。
至少,不该由总务司替所有人提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