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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第一拨斥候回来了。

“报！城外无伏兵！”

阿树依旧眉头紧锁，“继续扩大搜索范围，别放过任何死角！”

“是！”

又过了一炷香，第二队斥候回来了。

“报！城墙上仅有少量守军，城门处没有拒马，也没有设置滚木礌石。”

李恪的眼神在听见这个消息时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城门呢？”

斥候咽了口唾沫，语气古怪，“开……开着呢。”

阿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荒谬道：“大军兵临城下，他们把城门大敞着迎客？”

正话间，第三拨斥候疾驰而至。

为首的是阿树的徒弟哑巴，他脸色有些难得的古怪。

“李军司，队长，东平城已撤旗。”

阿树急声追问，“撤的什么旗？”

“黄天营的旗。”

“大旗已摘，军械库已封，守军无集结，百姓无逃。”

李恪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纵横沙场多年，这种兵不血刃、敌军主动开门夹道欢迎的荒唐事，他还是头一遭碰上。

阿树满脸戒备地看向李恪，“李军司，需要继续探吗，以防有诈。”

李恪沉吟良久，终于摆了摆手。

“让斥候继续在外围钉死，监视城内一切风吹草动。”

“同时，再派人去告诉城中守军，豫州凌云军即将入城。”

“倘若有诈，今日便见分晓。”

……

东平郡城楼之上。

一名身披皮甲的守城将领正双手按着女墙，目光复杂地望着城外那面玄青色的“云”字大旗在风中烈烈招展。

身旁的亲兵忍不住凑上前，压低了嗓子急声道，“将军，真的不抵抗？”

守将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抵抗什么？天公将军已经下令撤军了。”

“东平城中的兵马不过五千人，别看五千人听着不少，这其中大半都是临时抓来的庄稼汉、泥腿子。”

“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替黄天营填城墙？不当场扔了兵器当逃兵就烧高香了。”

“既然军心散了，这城压根就守不了一天。”

亲兵咬着牙不甘心道：“可他们是青州的人！您瞅瞅城下那点兵马，满打满算也就两千人，连咱们的一半都不到！”

守将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

“青州的人又如何？就算咱们侥幸把这两千人剁成肉泥，再往后呢？”

“安丰郡一旦被燕军铁骑凿穿，我们就要直面燕军了，你觉得咱们打得过燕军吗？”

他顿了顿，语气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悲凉，“再了，天公将军已经把旗撤了，我们如今守的，是谁的城？”

亲兵张了张嘴，最终面色苍白地瘫软下来，再也不出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