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纸上的字句简短而克制,确实找不出任何可以抓住的把柄。
云怀瑾没有宣称自立,没有改换旗号,没有僭越称帝。
她只是告诉宣诏使,这个名分,她不要。
偏偏正因为如此,事情才变得棘手。
辱骂可以治罪,僭越可以讨伐,反叛可以出兵。
可她只是拒绝,将朝廷的脸面剥得精光,可缺一个值得付出代价的借口
萧胤沉默片刻后,忽然问道,“她有没有看我的信?”
武官的神情僵了一下,面露难色:“回将军……没有。”
“属下去面见云君时进了大帐,那封亲笔信就原封不动地躺在案头,封泥完好。”
“第二日再进去的时候,那信连位置都不曾挪动分毫。”
萧胤靠回椅背,眼睫低垂,扯起嘴角。
这一次,笑声里明显带了几分自嘲。
“呵……很好啊,我亲手写的信,她连看都没看,她,还真看得起自己。”
话音虽轻,带着几分自嘲的讥讽,可帐中侍立的几名亲信武官却齐齐打了个寒颤。
萧胤是真的动了怒。
一名心急的校尉再也按捺不住,跨前半步压低声音劝道:“将军!既然她如此不知好歹,何不趁此良机直接挥师南下?”
“云怀瑾刚拿下舞阳,收编了张魁那帮乌合之众,立足未稳!若此时大军压境,定能打她个措手不及……”
“然后呢?趁她病,要她命?”萧胤接过话,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那名校尉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萧胤抬眼看他,目光沉沉压去,“你以为云怀瑾是张魁?”
“黄天营可以打,因为张魁手里只有兵。”
“可云怀瑾不一样。”
“她在收流民、清户籍、整军备、修城池,恢复律法,她做的这些,是在让这片地方重新运转。”
“现在动她,我们打的就不只是舞阳。”
“粮道要重新铺,地方要重新安置,官府要重新建立,还得防着西凉、海曦盟和锦川府在旁边伸手。”
他的声音陡然转寒,“黄天营覆灭,我们是替天下除掉了一股乱军。”
“可云怀瑾若死在我们手里,留下的却是一片重新陷入混乱的青、豫。”
校尉沉默片刻,“可她毕竟拒绝了陛下的招安。”
“所以呢?”萧胤抬起眼,“现在就要打?”
校尉不敢继续再。
萧胤收回目光,重新将视线回那张纵横交错的舆图上,语气渐渐归于森然。
“她需要时间,恰好……我们同样需要。”
“先看她能不能站稳吧,看她能不能让粮食继续进城,让盐铁继续流通,让那些地方势力继续跟她做生意。”
“若她自己撑不住内外交困,自然会粉身碎骨,用不着我们白费力气。”
“若她真的站稳了……”
萧胤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到那时,再谈怎么杀她。”
正话间,帐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将军,许将军到了。”
萧胤抬眸,“让他进来。”
帐帘被掀开,冷风裹着夜色灌入帐中。
许乘业大步流星地踏入帐内,面沉如水。
“萧将军。”
“许将军。”
两人隔着一张堆满了军情文书的方案遥遥对立,目光在半空中无声交错。
许乘业的目光在萧胤脸上停了片刻,便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尚未完全平息的阴郁。
“舞阳的事,我已经听了。”
萧胤没有绕弯子,“你怎么看?”
许乘业也没有急着回答。
许乘业倒也不急着表态,他负起双手,踱步走到案前,垂眸扫了一眼那张摊开的舆图。
片刻后,才道:“现在不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