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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绵绵笑了笑,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递给身后的秋霜,语气温和。
“你来画条线,尽量直些。”
秋爽能识文断字,此刻攥着笔杆画出来的,却弯弯曲曲,像条蚯蚓一般。
萧绵绵也不恼,接过来看了一眼,夏至正好从外头回来,萧绵绵又叫她试了试。
夏至比秋爽还厉害些,看书写字都不在话下,可提起笔来,画出的线依旧弯弯曲曲。
萧绵绵将笔递给徐嫣宁,目光温和,带着几分鼓励:“妹妹试试。”
徐嫣宁看着萧绵绵眼底那抹笃定的光,深吸一口气,接过笔,手指轻轻抵着笔杆,手腕悬空,凝神静气,一笔下,纸上便出现了一条笔直的线,横平竖直,稳稳当当,像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一般。
夏至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呀”了一声,满脸不可思议。
萧绵绵拿起那张纸,看了又看,眼底漾开一层欣慰的笑意。
果然如她所料。
“你看看,姐姐就你稳当得很。”
“且不是让你教营造、机巧、制图那些,那些固然要紧,却还有更基本的两样:算数和勾股几何。”
“妹妹出身大家,这两样定都不在话下。”
她抬起眼,看着徐嫣宁,嘴角微微弯起,“至于营造、机巧、制图,自有旁人来教。”
萧绵绵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弯起嘴角,“且每月还会发月例银子给你。这几日我再带些书来,你温习一番。”
徐嫣宁怔怔地听着,眼眶又红了,她使劲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昨日她写了信给母亲报平安后,便辗转了一整夜没睡着。
这世道,一个女子如何维生?要么依附父兄,要么随意嫁了人,在夫家讨生活。
她在姐姐这里,不知能躲多久,这院子虽好,却总不是长久之计。
她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心慌,最后迷迷糊糊睡去,梦里还是那些挥之不去的愁绪。
没成想,第二日姐姐便给她指了一条明路,实实在在的、能靠双手养活自己的营生。
“姐姐,”
徐嫣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轻声问道,“这学堂在何处?我……以后就住学堂,可行吗?”
姐姐助她良多,她不想再多麻烦姐姐,这院子她一直住着也不合适...
萧绵绵轻轻笑了一声:“这里便是天工坊的后院。从此后,你就名正言顺地住在这儿。”
徐嫣宁一怔,万万没想到,这处幽静雅致的院子,竟就是天工坊。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什么,眼眶倏地红了,鼻子一酸,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又要往下掉。
萧绵绵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哄孩子一般:“哭包。收拾收拾精神,从此后,忙起来只怕连哭的时间都没有了。”
徐嫣宁被她点得往后仰了仰,破涕为笑,使劲揉了揉眼睛,将那些泪意逼了回去,挺直腰板,声音轻脆,带着十足的欢喜。
“那我也是乐意的!”
萧绵绵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心里慢慢盘算起银钱的事。
无论什么世道都是一个道理,物以稀为贵。
京中多的是家财万贯之人,那些人手里攥着金山银山,做几样外头买不到,宫里也没有,拿出去便是独一份的稀罕,自然有人争着抢着送银子来。
至于人选,她心里已有了数...